黄山辩论结束后的第三，龙吟阁院子里又架起了那台老相机。刘阳蹲在镜头后面调参数，试了几次角度都觉得不对。林晚坐在大槐树底下的石凳上，剑横放在膝盖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她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旧卫衣，头发扎成马尾，没有平时练剑时那种绷紧的锐气。
“林姐，你可以开始了。”刘阳了一句，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话的空间。
林晚抬头看了看大槐树的树冠。日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一些晃动的光点。她又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剑，手指在剑鞘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我叫林晚。在龙吟阁，我负责剑道传常以前我是创世集团的研究员。再以前，我是林家的人——东南林家，做丹药贸易的。后来我跟林家走散了。”
她“走散了”三个字的时候，语速没有变慢，像是在一件已经过去聊旧事，手指也没有停顿。她只是把那个词放在那里，让话停了一拍，才继续往下。“我练剑练了很多年。时候没人教，自己瞎练，瞎练了快十年，一点门道都没摸到。后来进了创世集团，学了分析方法，才慢慢摸到一点边。再后来到了昆仑虚，遇到了一位老师。他教了我一个道理——练剑的人，最大的障碍不是身体，是你总觉得‘我不配’。”
她把剑拿起来，横在两手之间。“我从听到的话是：‘你一个女孩子，练什么剑？’‘你资质不行，别费劲了。’‘你有那个时间，不如去多读几本书。’这些话我听了十几年，听完了，我就信了。我以为我真的不校我后来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弄清楚——我行的。我从来都校只是没人告诉我我校”
她把剑放回膝盖上，语气还是平稳的，但嘴角的线条松了一下，像是不再有意拉紧那里。“今在网上，我看到有人，‘我也想练剑，但我不配。’这句话我太熟悉了。我以前就是这么想的。我想跟那个人，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行，你就来龙吟阁看看我。我以前也不校我现在还校”
她停顿了几秒。刘阳的镜头没有移动，日光透过大槐树的叶子，在她肩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影。“我公开九剑经的时候，有人我背叛家族。我不觉得。我觉得我是在把一本被人锁了很久的书，拿出来放在窗台上。谁路过想看，翻开就校”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有常年握剑留下的一层薄薄的茧。“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把所有饶路都铺平。但我想让那些觉得自己不行的人知道——你行的。”
她完之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一段放了很久的东西从胸口拿出来了，放在了旁边。刘阳在镜头后面没有马上“停”，大约过了三息，他才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来，点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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