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走了之后,林晚在二楼的窗前站了很久。父亲的车早已消失在街角,她还站在那里,手搭在窗台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窗框。苏青竹端着两杯新沏的茶上来,把一杯放在桌上,另一杯督她旁边。
“茶。”苏青竹。
林晚接过茶杯,没喝,捧在手心里。杯壁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烫得有些疼,但她没松手。
“你爸了什么?”苏青竹问。
“让我停掉公开计划。半年。给家里一点时间。”林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话,“我做不到。他我变了。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
苏青竹靠在窗框上,侧头看着她。“那你变了吗?”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没变。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现在知道了。这不叫变,这姜—找到了。”
她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背靠着窗框,看着房间里那张老榆木桌。桌上摊着九剑经中卷的手稿,一百二十页,密密麻麻的字和示意图,是她熬了十几个通宵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手稿的边角有些卷了,被她的手掌磨出了光泽。
“我爸,家里的库存全砸手里了,几千万的货堆在仓库里,等着过期。他林家有几百口人要养,饭碗要没了。”林晚的手指在窗台上又敲了几下,“他这些的时候,我想起时候。那时候家里生意好,过年的时候我爸会给所有员工发红包,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的。我妈在厨房里炸年货,油烟味满屋都是,我蹲在门口等着吃第一锅丸子。”
她的声音有些涩,但没停。
“后来我去了创世集团,很少回家。每次回去,家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我爸的头发一年比一年白。过年的时候红包还是发,但脸上的笑没了。我妈炸的年货还是那个味,但我吃不出了。”
苏青竹没有话。她知道林晚不是在跟她,是在跟自己。
“我爸让我选——那些人重要,还是家里重要。”林晚抬起头,看着花板上的灯。灯是白炽灯,很亮,照得她眯了一下眼睛,“我都重要。但道理更重要。他我变了。我我没变。”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是一双适合握剑的手。时候她握的是笔,在作业本上写“我的理想”。她写的是“我想当剑客”。老师不现实,换个。她没换。老师给了她一个及格分,在评语栏写了一行字——“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副。
“苏姐。”林晚忽然喊了一声。
“嗯?”
“我不会走。不管家里怎么看我,我不会走。”
苏青竹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我知道。你没走。”
林晚从窗台上拿起那杯凉透的茶,一口喝了。茶是苦的,苦得她皱了皱眉,但她没有吐出来,咽了。
第二,林晚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九剑经中卷,按原计划发布。不提前,不延后。等。”
这条动态的评论区里,有人问她“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她没有回。有人问她“你是不是跟家里闹翻了”,她也没有回。有人发了一条很长的留言,她“不顾家族死活,自私自利”,她还是没回。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去院子里练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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