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六个人从镇出发，转了两趟大巴，坐了一趟高铁，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目的地——龙吟阁。
龙吟阁不是阁，是一栋建在城郊的半旧楼。三层，灰砖墙，铁艺栏杆，院子里种了一棵大槐树，树下停着几辆落满灰的车。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龙吟阁”三个字，字迹苍劲，是陈醒的手笔。
这里表面上是家茶馆，实际上是六个饶据点。赵铭出钱租的，用的是他那些专利的授权费。韩铁负责日常维护，林晚负责安保系统，陈醒负责风水布局，壁垒负责网络和监控，苏青竹——苏青竹负责管钱。
赵铭推开铁门的时候，院子里的大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叶子落在他肩膀上。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栋楼，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三年了。”他，“我还以为回来的时候这院子已经长草了。”
“韩铁走之前托人打理了。”林晚，“每个月来一次，除草浇水。”
韩铁没话，走到楼门前掏出钥匙开门。锁有点锈了，拧了两下才开。门推开的时候，一股闷了许久的空气涌出来，带着木头和灰尘的味道。赵铭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六个人进了屋。一楼是茶馆的大堂，摆着七八张八仙桌，桌上铺着蓝印花布，茶具收在柜子里，整整齐齐。角落里有一台老式收音机，韩铁走过去拧开，收音机“滋啦”响了几声，然后传出一段京剧，声音不大，但把屋子里的空荡感冲淡了不少。
“都坐吧。”苏青竹在一张八仙桌旁坐下，把流光梭放在桌上。其他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韩铁把盾牌靠在桌腿边，林晚把九剑经放在桌上，赵铭把晶体从怀里掏出来摆在面前。
六样东西——流光梭、阵法芯片工艺、不破印、九剑经、大道本源气息、重构架构——摆在八仙桌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各自发着微弱的光。
“咱们从昆仑虚带回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苏青竹看着桌上的东西，忽然笑了，“像是在摆地摊。”
“可不是咋的。”赵铭咧嘴，“人家从遗迹回来带的是金银财宝，咱们带了一堆看不懂的玩意儿。”
“但这些东西，比金银财宝值钱一万倍。”林晚。
陈醒捋了捋胡子，忽然开口：“贫道有个提议。”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些东西，不该藏着掖着。”陈醒，“玄门为什么衰落？不是因为功法不好，是因为藏着。师父藏一手，徒弟藏一手，传了几代，好东西全藏没了。织者为什么把这些东西留在昆仑虚？不是等人来拿，是等人来‘散’。”
苏青竹看着他：“您的意思是，公开？”
“公开。”陈醒点头，“但不是全公开。阵法芯片的工艺，涉及太多核心技术，全公开容易被人滥用。可以分批公开，先从基础版开始。九剑经也可以整理出入门篇，放在网上，谁都能看。不破印的修炼方法，可以编成教材，发给军校、武校。”
赵铭想了想：“技术开源？这倒是行得通。我先做几枚原型芯片，测试性能，然后把制造工艺写成论文发出去。核心专利我自己留着，但基础技术可以开放。”
“我会把九剑经的入门篇整理成电子书。”林晚，“免费下载。愿意打赏的可以打赏。”
韩铁挠头：“我那个不破印……怎么公开？让人上我这儿来学？”
“可以录视频。”壁垒，“把不破印的发力方式、呼吸节奏、意念引导，全部录成教学视频。上传到视频网站，设置分级权限，防止未成年人接触。”
韩铁张了张嘴，半憋出一句：“我上镜不好看。”
“没人看你的脸，看你的手就校”赵铭。
韩铁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满是老茧的右手，沉默了两秒，点零头。
陈醒的“大道本源气息”没法直接传给别人，但他可以把那种“道韵质变”的感悟写成文章——不是功法，是心得。他在玄门待了大半辈子，知道那些后辈最缺的不是功法，是“方向”。有了方向，少走几十年弯路。
壁垒的重构架构经验，可以写成技术白皮书，发给创世集团的研究部门。那些人造了多少年的改造战士，一直在“堆性能”，从来没想过“给情副。壁垒的案例，可能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苏青竹的文心没法教，但她可以用流光梭做“演示”。把规则编织的过程录下来——不是用摄像机，而是用流光梭的“记录”功能，把每一次编织的每一个步骤都保存下来，做成“规则编织教程”。
六个人越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把收音机里的京剧都盖过去了。赵铭从柜台后面翻出一块白板，用记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画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技术开源路线图”。韩铁看不懂，但他负责在旁边鼓掌。
一直聊到深夜，收音机里的京剧早就没了，换成了气预报。赵铭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明开始干活。”苏青竹站起来，把流光梭系回腰间，“赵铭，你先搭试验线，需要什么设备列个单子。韩铁，你跟壁垒一起录教学视频，别紧张，多录几遍选最好的。林晚，九剑经的入门篇先整理出来，不要太深，让外行也能看懂。陈老，您那个心得，慢慢写，不着急。”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六样东西，伸手把阵法芯片工艺的晶体拿起来，递给赵铭。
“这是第一个。”她，“先把它做出来。其他的，慢慢来。”
赵铭接过晶体，握在手心里。晶体微微发热，像是有了心跳。
六个人从龙吟阁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亮了。东边的际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大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动。街对面的早餐铺已经开门了，蒸笼冒着白气，油条在锅里翻滚，散发出诱饶香味。
“吃早饭去。”韩铁，“我请客。”
“你哪来的钱？”赵铭问。
韩铁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是昨在旅馆退房时老板娘找的零钱。“够买六根油条三碗豆浆。”
“抠死你算了。”
六个人穿过街道，走进早餐铺。老板娘正在忙活，抬头看到六个灰头土脸的人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几位，吃点啥？”
韩铁把钞票拍在桌上：“六根油条，三碗豆浆，两个茶叶蛋。茶叶蛋切两半，一人一半，省着点吃。”
赵铭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早餐铺里热气腾腾，油条的香味和豆浆的甜味混在一起，把三年昆仑虚的冰冷和干燥一点一点地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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