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那句“比你们传统派效率高多了”还没落地，麻烦龙的尾巴尖就甩了过来，差点扫到他脸上。
“话别太满。”麻烦龙懒洋洋地，“科学派的标准接口确实快，但你们那个插头是用晶板和涡流发生器硬撑着的，白了是在‘凑合’。真正精密的能量桥接，从来不是靠‘凑合’能完成的。”
赵铭不服气：“怎么就凑合了？数据摆在这儿，传输效率85%，温度可控，时间够用——”
“够用和完美是两码事。”麻烦龙打断他，“织者当年设计的能量桥接方案，传输效率是99.97%，能量损耗可以忽略不计。你们这个85%，丢掉的15%去哪了？散掉了？辐射掉了？还是被你们的接头吃掉了？”
赵铭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当然知道那15%去哪了——线缆接头处的电阻、插头内部四种能量交汇时的摩擦、涡流发生器运转时的机械损耗……这些在工程上都是不可避免的损失，但在织者那个级别的技术面前，确实就是“凑合”。
“所以我，”麻烦龙看向韩铁、陈醒、林晚，“传统派的路子，在这个环节反而有优势。”
韩铁愣了一下：“啥意思？”
“能量桥接，本质上不是‘传输’能量，是‘融合’能量。四种不同的规则之力，要让它们像一家人一样和谐共处，光靠接口和线缆硬接是不够的。你们需要——真元融合术。”
陈醒的眉头动了一下：“真元融合？那是玄门高阶功法，贫道倒是会，但需要至少三人合力，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需要施术者之间的‘气机’完全同步。一人主导，两人辅助，三人如一体，才能把四种能量揉在一起。”
麻烦龙的尾巴尖点零韩铁和林晚：“这不正好？你主导，他们两个辅助。一个练的是刚猛防御，一个练的是精微解析——刚柔并济，正合适。”
韩铁和林晚对视一眼。韩铁挠挠头：“我倒是没问题，但我没练过真元融合啊，我连真元是啥都不清楚。”
“你不用懂。”陈醒走过来，站在韩铁面前，“你只需要把你的真元‘交’给贫道。林也一样。贫道做那个‘揉’的人，你们做‘供’的人。”
林晚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要监测整个融合过程的数据。不是为了偷师，是为了以后能用科学的方法复现。”
陈醒笑了：“校你爱记就记。”
三人成品字形站好。陈醒在前，韩铁和林晚在后，相距各一米五。陈醒拂尘一甩，道韵流转，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那光晕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开，每荡一圈就扩大一分，很快就把韩铁和林晚都笼罩在里面。
“闭目，凝神，意守丹田。”陈醒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平稳，像庙里敲的铜钟，“不用刻意运功，放松即可。贫道会引你们的真元。”
韩铁闭上眼睛。他不太会“意守丹田”这种东西，但他会“放松”——就当是战前休息，啥都不想，啥都不做，让身体自己待着。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背后涌来，不是推，是托，像有人用手掌轻轻托着他的后背，让他的真元自然而然地往外流。
林晚的感觉更清晰。她的信息解析能力让她能“看到”陈醒的道韵如何渗透进她的经脉，如何引导她的真元沿着特定的路线运转，如何与韩铁的真元在她的丹田外汇合。那不是强行的拉扯，而是一种邀请——她的真元像是被请出来做客的客人，顺着陈醒铺好的路，走向一个共同的“聚会地点”。
韩铁和林晚的真元在陈醒身前半米处汇合。韩铁的真元浑厚、刚猛、带着一股子“别惹我”的暴脾气；林晚的真元精细、灵敏、像一台精密仪器。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碰在一起，本能地想要排斥——但陈醒的道韵像一双大手，把两股力量按在一起，慢慢揉搓。
那画面让赵铭想起了和面。水和面粉，本来不相干，但加水、揉搓、醒面，慢慢地就成了一团光滑的面团。陈醒现在干的就是这个活——韩铁的真元是面粉，林晚的真元是水，他的道韵是那双手。
“再加点。”陈醒轻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韩铁和林晚同时加大真元输出。三股力量在陈醒身前交织、旋转、压缩，渐渐形成了一个拳头大的、淡金色的光球。光球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是一颗被缩的恒星。
“去。”陈醒拂尘一指。
光球飘向能量通道。它不是“接入”通道，而是“融入”通道——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自然而然地扩散开来，与通道内的四种能量融为一体。能量通道的亮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那些原本有些紊乱的规则纹路变得整齐划一，像是有人用熨斗把褶皱烫平了。
“传输效率……91%。”壁垒报出新数据，“比刚才提升了6个百分点。”
赵铭嘴角抽了抽：“还真管用？”
“传统派的优势在于‘适配性’。”麻烦龙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你们的标准化接口是固定的，四种能量的比例、相位、频率都是预设的。但流光梭的修复过程中，需要的能量配比是动态变化的。你们的接口跟不上这个变化，但真元融合术可以——陈道士在实时调整三股真元的比例，来匹配流光梭的需求。”
赵铭不服气，但数据不会骗人。91%的传输效率，确实比他的85%高。而且能量通道的稳定性也比刚才好，那些微的波动几乎消失了。
“但你们这个太慢了。”赵铭还是找到了反驳点，“光‘和面’就和了快一分钟，我们那个插头插上就能用。算总时间的话，谁快还不一定呢。”
麻烦龙的金色眼睛弯了弯：“你的对。所以最好的方案，不是二选一，是结合起来。”
“结合？”
“科学派搭框架，传统派做微调。赵铭的接口负责快速建立通道，陈道士的真元融合术负责实时优化。两条腿走路，比单腿蹦快。”
赵铭愣了一下，看向陈醒。陈醒也看向他。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点零头。
“校”赵铭蹲下来，开始在终端上修改算法，“我开一个‘兼容模式’，把陈老的真元融合参数接入导引算法。陈老，您那边输出的数据格式能标准化吗？”
“标准化？”陈醒不太懂这个词。
“就是……您能不能把真元融合的‘力度’、‘比例’、‘频率’这些东西，转化成数字报出来？比如‘现在用的是三成力，韩铁和林晚的比例是六比四’。”
陈醒想了想：“可以试试。但不保证精确。”
“不精确也行，有个大概就校我的算法能自适应。”
两人就这么在星海里讨价还价起来。韩铁在旁边听着，一脸懵：“你们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不用听懂。”赵铭头都没抬，“你只管输出真元就校对了，把你的真元‘脾气’调温柔点，别那么冲，陈老揉着费劲。”
韩铁瞪眼：“我的真元怎么就冲了？”
“刚才数据都记录了，你的真元波动幅度是林晚的三倍，跟过山车似的。”
韩铁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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