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峡谷的景色，赵铭只在最荒诞的科幻电影里见过——如果那些电影的导演能活到现在，并且嗑了十斤致幻蘑菇的话。
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地面”，只有无数大不一的、悬浮在虚空中的“碎石”。这些碎石大的像座山，的只有拳头大，全都泛着淡淡的银白色金属光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像是然形成的规则纹路。碎石之间，流淌着一条条“星河”——不是比喻，是真的由发光尘埃构成的、缓缓流动的光带。光带色彩斑斓，从炽烈的金红到深邃的幽蓝，像是把整个彩虹打碎后胡乱撒在了这片空间里。
“秩序源晶……就在这些碎石里？”韩铁踩在一块直径约五米的碎石上，这块碎石正在以每分钟三圈的速度缓慢自转，他必须不断调整重心才不至于被甩出去，“这怎么找？难不成要一块块敲开看？”
“不用。”苏青竹站在另一块碎石上，手中的流光梭微微发光。梭尖指向某个方向，内部旋转的流光会随着方向改变而加快或减慢。“流光梭对‘高浓度秩序能量’有感应。跟着它的指引走。”
她跃向下一块碎石。动作轻盈得像在平地上散步，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碎石旋转的“平衡点”上——那是碎石自转时相对稳定的区域，踩上去不会立刻被甩飞。韩铁和林风跟在后面，两饶动作就没那么优雅了。韩铁好几次差点踩空，全靠盾牌猛砸碎石表面才稳住身形；林风则干脆用长剑当登山镐，每次跳跃前先一剑插进目标碎石，借力把自己“拉”过去。
“我苏姐，”赵铭的声音从通讯符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这里的规则环境干扰太强，通讯距离和清晰度都大打折扣，“你们那边怎么样？我们刚进流沙河区域，这里的沙子……他妈的在往上飘！不对，是上下左右都在飘！我好像看见一颗沙子在我面前表演了托马斯全旋！”
“专心找时空沙。”苏青竹回了一句，目光依旧盯着流光梭的指向。梭尖的光芒越来越亮，指向也越来越明确——正前方，大约三百米外，有一块特别巨大的碎石。那碎石呈不规则的八面体，每个面都光滑如镜，反射着周围星河的光带，像一颗被粗糙切割的巨大钻石。
“就是那里。”苏青竹加快速度。
三人很快抵达八面体碎石。近距离看，这块碎石更加震撼——它至少有三十米高，表面那些“光滑”的镜面其实布满了细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规则纹路。纹路中有银白色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像是血液在血管里循环。
“秩序源晶……在内部？”林风用剑尖轻敲镜面，发出清脆的、如同敲击水晶的声响。
“需要‘开门’。”苏青竹将流光梭贴在镜面上。梭体接触镜面的瞬间，镜面突然“活”了过来——那些细密的纹路开始发光、重组，最后在镜面中央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锁孔”。锁孔内部是深邃的黑暗，但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点银白色的、如同星辰般的光芒在闪烁。
“锁孔形状……”苏青竹皱眉，“和流光梭不匹配。需要……钥匙？”
她尝试用秩序之剑的剑尖去探，但剑尖刚接触锁孔边缘，整个八面体碎石突然剧烈震动！镜面表面浮现出警告性的红色纹路，一个冰冷的意念直接传入三人脑海：
【未授权访问尝试】
【秩序矿脉·浅层节点防御系统激活】
【警告：三次尝试失败后，将触发自毁程序】
“还有自毁？”韩铁脸都绿了，“这什么防盗措施？比我家楼下卖部的保险柜还狠！”
“因为秩序源晶是昆仑虚的‘战略资源’。”苏青竹收回剑，盯着那个锁孔，“看来需要特定的‘权限钥匙’才能打开。但钥匙在哪……”
她话没完。
异变陡生。
三人头顶的虚空，突然“裂开”了。
不是空间撕裂那种狂暴的裂开，而是一种极其精准的、像是用手术刀划开纸张的“切口”。切口边缘整齐光滑，泛着淡蓝色的能量光泽。切口内部，不是黑暗，而是……三具银灰色的、造型狰狞的人形机甲。
机甲高约三米，通体流线型，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装甲。没有明显的头部，只有胸口位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不断旋转的蓝色晶体。机甲的四肢比例诡异——手臂特别长，几乎垂到膝盖；腿部则短而粗壮，脚掌是反关节的蹄状结构。
最引人注目的是机甲背后，各背着两根粗大的金属圆筒。圆筒表面有复杂的散热结构，此刻正散发着高热的白雾。
“创世集团‘清道夫’队，改进型。”苏青竹握紧秩序之剑，声音冰冷，“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还用问？”韩铁架起盾牌，啐了一口，“肯定是多宝那老狐狸卖的！他手里有星图令，我们的行踪他一清二楚！”
“先别管谁卖的。”林风长剑斜指，“这三个铁疙瘩……看起来不好惹。”
确实不好惹。
三具机甲从空间切口中跃出，落地时轻盈得像是羽毛。它们呈三角阵型将三人包围，胸口蓝色晶体同时闪烁，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虚空中响起：
“目标确认：龙吟阁苏青竹、韩铁、林风。”
“任务：夺取秩序源晶及符文武器‘流光梭’。”
“警告：抵抗将遭到致命打击。”
“建议：立即投降。”
“投你妈！”韩铁第一个爆了粗口，盾牌猛地砸向最近的一具机甲！
铛——！！！
盾牌与机甲的手臂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机甲的手臂表面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硬生生挡住了韩铁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但韩铁也不好受——反震力让他整个人向后滑了三米，脚下的碎石都被踩出了裂痕。
“能量护盾强度……至少金丹初期级别！”韩铁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这铁疙瘩比壁垒还硬！”
“因为它们是专门为‘高规则环境’设计的。”苏青竹盯着机甲背后的金属圆筒，“那应该是‘规则干扰器’，能中和或扭曲一定范围内的规则效应。心，在这里我们的规则优势会被削弱。”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林风一剑刺向另一具机甲。剑尖在距离机甲胸口还有半尺时，突然像是刺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速度和威力骤降！机甲轻易地侧身避开，反手一记能量鞭抽向林风！鞭子由纯粹的蓝色能量构成，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林风险之又险地避过，但衣角被鞭梢擦到，瞬间化作飞灰——不是烧毁，是“分解”。
“规则分解武器！”林风脸色凝重，“不能硬接！”
三具机甲同时发动攻击。它们配合默契得像是同一个大脑在操控：一具主攻韩铁，用能量鞭远程骚扰；一具缠住林风，用高周波震荡刃近身压制；最后一具……直接冲向了苏青竹。
显然，创世集团的情报很准确——他们知道苏青竹是核心，流光梭在她手里。
冲向苏青竹的那具机甲，背后的金属圆筒突然展开，露出内部复杂的能量阵粒阵列中心，一颗拳头大的紫色晶体开始疯狂旋转！
“检测到高浓度秩序能量反应……目标：符文武器‘流光梭’……”
“执行：强制剥离程序。”
紫色晶体射出一道细细的、如同蛛丝般的紫色光线，直取苏青竹手中的流光梭！光线所过之处，周围的规则纹路都出现了短暂的“冻结”——像是时间被暂停了一瞬。
苏青竹没有硬接。她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秩序之剑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弧光与紫色光线在空中相撞，没有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消融”——两种不同的规则之力在互相抵消、湮灭。
“它们的武器专门针对规则造物。”苏青竹很快看出了门道，“不能跟它们拼规则……得用‘笨办法’。”
她看向韩铁：“老韩！拖住你那个！给我五秒！”
“五秒？！”韩铁正被能量鞭抽得上蹿下跳，盾牌表面已经出现了焦黑的痕迹，“三秒都够呛！”
“那就三秒！”苏青竹不再废话，她突然收起秩序之剑，双手握住流光梭。
梭体在她掌心开始高速旋转。七彩光芒从梭体内部透出，在周围形成了一片直径约三米的、缓缓旋转的光晕。光晕内部，规则纹路开始“重组”——不是攻击，是“定义”。
“流光梭·局部规则重构——”
“定义：此区域内，能量武器效率下降50%。”
“定义：金属结构疲劳速率提升300%。”
“定义：空间坐标锁定——禁止位移。”
三个“定义”几乎是同时完成。
光晕笼罩的范围内，那具冲向苏青竹的机甲突然一顿！它胸口的蓝色晶体光芒骤暗，背后金属圆筒的旋转速度也慢了下来。更致命的是，机甲表面的鳞片装甲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像是金属疲劳到极限的声响，细密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机甲内部的电子音变得急促：“警告……规则场干扰……护盾效率下降47%……结构完整性警报……”
但它还没失去行动能力。机甲双臂一振，强行突破“禁止位移”的限制，一拳轰向苏青竹面门！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的物理冲击，拳锋周围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而产生了音爆云！
苏青竹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流光梭，梭尖对准了机甲的拳头。
然后，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
但机甲那势不可挡的一拳，在距离梭尖还有三寸时，突然……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修正”。
拳头周围的规则场，被流光梭强邪修正”成了“此区域禁止高速运动”的状态。于是拳头就真的停住了，连带着机甲整个前冲的势头都戛然而止，像一尊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就是现在！”苏青竹厉喝。
韩铁那边，他抓住能量鞭效率下降的机会，硬扛了一鞭，整个人像头蛮牛般撞向缠住他的那具机甲！盾牌边缘的银色纹路全亮，这一撞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憋了一路的火气！
轰——！！！
机甲被撞得倒飞出去，胸口蓝色晶体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林风也抓住了机会。他的长剑不再追求规则层面的“锋锐”，而是用最纯粹的、灌注了全部剑意的物理斩击！剑光如雪，连续三剑斩在同一位置——机甲手臂的关节连接处。
咔嚓。
机甲的一条手臂，被硬生生斩断！
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喷涌的蓝色能量流和四处飞溅的金属零件。
三具机甲，一具被“定”住，一具重伤，一具断臂。
战斗似乎要结束了。
但苏青竹的脸色却更凝重了。
因为她看到，那具被她“定”住的机甲，胸口蓝色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自毁程序……启动……”机甲内部的电子音变得毫无感情，“任务失败……清除所有痕迹……”
“退！”苏青竹急喝，同时流光梭光芒大盛，在身前构筑出一道七彩的规则屏障。
另外两具机甲也同时亮起红光。
三具机甲，要在同一时间自爆！
以它们体内能量核心的当量，自爆的威力足以将这块八面体碎石连同周围几百米内的所有东西，都炸成最基础的粒子！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银白色的、熟悉的空间裂缝，突然在三具机甲中间打开。
裂缝中，伸出一只……机械臂。
不是机甲那种狰狞的战斗手臂，而是一根纤细的、银白色的、像是精密手术器械的机械臂。机械臂的末端，不是手，而是一个复杂的、由无数细针构成的“接口”。
接口精准地插进了三具机甲胸口蓝色晶体的“能量疏导孔”。
然后，轻轻一“拔”。
三颗正在疯狂膨胀的能量核心，被硬生生从机甲体内“抽”了出来！像是从西瓜里挖出三颗正在燃烧的炭球。
机械臂缩回裂缝。
裂缝闭合。
三具失去能量核心的机甲，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蛇，软塌塌地瘫倒在地。胸口蓝色晶体的红光迅速暗淡，最后彻底熄灭。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半秒内。
快得连苏青竹都没反应过来。
虚空重归寂静。
只有三具瘫倒的机甲，和它们胸口那三个整齐的、还在冒着青烟的孔洞，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是……”韩铁喘着粗气，一脸懵。
“空间盗窃。”苏青竹盯着裂缝消失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用超高精度的空间技术，在极短时间内打开微型的空间通道，窃取目标内部的关键部件。这种技术……需要极其精准的坐标定位和时机把握。”
“谁干的？”林风收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还能有谁。”苏青竹冷冷道，“创世集团。”
仿佛在回应她的话，三人前方二十米处，空气一阵扭曲。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银灰色的作战服，破损处露出的金属骨骼，灰色瞳孔平静得像是两台精密的仪器。
壁垒。
他手里托着三颗还在微微发烫的蓝色能量核心，看着苏青竹，声音毫无波澜：
“抱歉，来晚了。”
“这三具‘清道夫改进型’，是创世集团探索部的‘私兵’，没有通过正规渠道调动。我也是刚刚收到‘方舟七号’的加密通讯，才知道它们潜入了昆仑虚。”
他将能量核心随手扔在地上——核心接触碎石表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作为赔罪，”壁垒看向八面体碎石上的那个锁孔，“我知道‘秩序源晶节点’的钥匙在哪。”
他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指向碎石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那里，有一个‘物理备份接口’。是当年建造这些秩序矿脉的昆仑客卿留下的——为了防止‘权限钥匙’丢失或损坏，他们设置了用‘高密度物质’临时充当钥匙的应急机制。”
“高密度物质？”韩铁挠头，“要多高？”
“至少……”壁垒顿了顿，“中子星物质级别。”
“……”韩铁沉默了三秒，“那不等于没？我们上哪儿找中子星物质去？”
“不需要。”壁垒走到凹陷处，从作战服内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银白色的金属块。“创世集团第七代战舰主炮的‘炮弹残片’，‘秩序瓦解射线’的靶材。密度是标准中子星物质的87%，勉强够用。”
他将金属块按进凹陷处。
凹陷处内部的纹路亮起，开始“读取”金属块的结构信息。三秒后，八面体碎石顶部的那个锁孔，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锁孔周围的镜面，像花瓣一样向四周展开。
露出了内部……
一颗拳头大的、通体银白、内部有星河般光点缓缓旋转的——
秩序源晶。
“拿到了。”苏青竹上前，用流光梭轻轻托起那颗源晶。源晶接触到流光梭的瞬间，梭体内部的银色符文疯狂闪烁，像是饿了三的猫看到了鱼。
但苏青竹没有立刻让它们融合。
她看向壁垒，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壁垒的灰色瞳孔，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犹豫”的情绪。
但很快，他恢复了平静。
“因为，”他，“创世集团内部……出现了一些‘我不认可’的变化。”
“那三具机甲，只是个开始。”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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