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钢铁之城的“蜜月期”还没过热乎劲,龙吟阁内部因为“科学修仙”理念吵吵嚷嚷、鸡飞狗跳的时候,一种更深层、更微妙的变化,如同地下悄然蔓延的根须,在安全区的每一个角落,在数千幸存者的心里,扎下了根。
这变化,起初没人刻意引导,甚至没人明确察觉。
它始于某个傍晚,一个刚跟着父母从外面九死一生逃进安全区没多久的丫头,发起了高烧,呓语不断。她娘哭抢地,求遍了所有懂点草药的人,都是染了混沌瘴气,没救了。绝望之下,那妇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抱着孩子踉踉跄跄跑到龙吟阁主殿外围,也不进去,就朝着那在暮色中散发着稳定蓝光的护罩核心,噗通跪下,咚咚哓磕头,嘴里胡乱念叨着:
“龙吟阁的仙人们……求求你们……显显灵……救救我家丫头吧……我给诸位当牛做马……”
正巧那赵铭因为“个性化灵根频谱优化仪”第N次爆炸,被苏青竹勒令滚出实验室散心,溜达到附近,看见这一幕。他本来想上去“大姐,咱这儿不兴封建迷信,有病得去医疗区,讲究个对症下药”,但看着那妇人绝望的眼神和怀里孩子通红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嘟囔了一句“妈的,试试就试试”,转身跑回实验室,翻箱倒柜找出几株之前研究“灵化毒囊”时顺手采集的、有清瘴效果的变异草药,又胡乱加零稳定心神的灵化材料粉末,用他那套“标准化”流程(其实就是瞎几把混合)捣鼓出一碗颜色可疑、但能量波动还算温和的药汤,端了过去。
“喏,给她灌下去,死马当活马医吧。”赵铭把碗往那妇人手里一塞,语气依旧那么欠揍。
妇人哪管这些,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颤抖着给孩子灌了下去。来也怪,不到半个时辰,孩子的高烧竟然真的退了,呼吸也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那妇人喜极而泣,对着赵铭又要磕头,被赵铭一脸嫌弃地躲开了。“别整这套,赶紧带孩子回去歇着,记得明去医疗区复查!”
可这事儿,却被旁边几个路过的幸存者看在了眼里。一传十,十传百,故事就变了味。
版本一(大众流传版):那家孩子被混沌邪气入体,命悬一线,其母诚心祈求龙吟阁,感动上苍(或者感动了龙吟阁本身),赵铭大师(在传中自动升级为大师)受冥冥中指引,赐下仙药,药到病除!
版本二(神棍加强版):龙吟阁本身就有灵!那护罩蓝光就是它的神力!心诚则灵,跪拜祈求,就能得到庇护和赐福!赵大师就是能与龙吟阁沟通的代言人!
版本三(韩铁体修队内部版):老赵那厮又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不过他那碗绿了吧唧的玩意儿确实有点邪门,下次谁受伤是不是也能去讨一碗?
赵铭听到这些传言时,正被周明远按着头计算上次爆炸损失的贡献点,他嗤之以鼻:“愚昧!无知!那明明是草药学和混沌能量中和反应的应用!跟狗屁的诚心有个毛关系!”
但苏青竹听到后,却沉默了许久。
她站在龙吟阁高处,俯瞰着下方。夜晚,护罩稳定的蓝光与稀疏但顽强的路灯交相辉映;供水点前排着有序的队伍;集市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讨价还价的生活气息;远处,韩铁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带来十足的安全感;近处,赵铭实验室里依旧传来叮叮当当和偶尔的型爆炸声……
这里,有光,有水,有秩序,有希望,有能力解决他们无法解决的困境(比如孩子的病),有力量抵御外界的恐怖。
对于这些在末世中挣扎求生、见惯了死亡和绝望的普通人来,龙吟阁所提供的一切,早已超出了“避难所”的范畴。它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在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奇迹”。
一种基于现实需求的、朴素的“信仰”,开始自发地形成。它的核心不是某个具体的神只,而是“龙吟阁”这个整体,是它所代表的秩序、技术、生存和希望。
这种信仰的表现形式五花八门,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有人每打水前,会对着水净化系统的方向拜一拜,感谢“水神”赐予甘泉。
有人在集市交易顺利后,会朝着龙吟阁主殿方向作个揖,念叨一句“龙吟阁保佑”。
更有甚者,不知从哪儿兴起,开始用简陋的材料雕刻的、歪歪扭扭的“龙吟阁”模型(其实就是个带尖顶的房子模样),放在自家棚屋的“神龛”(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早晚“供奉”,祈求平安。
还有人信了赵铭是“代言人”的邪,偷偷把赵铭丢弃的、带有符文的实验废料捡回去,当成“开光法器”供起来,指望能辟邪或者带来好运,结果差点因为能量不稳定把自家棚子点了。
韩铁一次巡逻时,撞见一个体修手下偷偷对着自己那身狰狞骨甲念念有词,仔细一听,竟然是:“骨甲大神保佑,今出去多捶几个怪物,多赚贡献点,换点好酒……”
韩铁气得一脚踹在那家伙屁股上:“你他娘的拜这玩意儿有啥用?它还能自己蹦出去帮你打架不成?想要贡献点,跟老子出去捶!往死里捶!”
那体修揉着屁股,讪讪道:“韩爷,我这不是……求个心安嘛。”
周明远也发现了异常。他设计的新式公共厕所(采用了最新的混沌能量分解技术,无污染,无异味),投入使用后,居然有人在厕所门口放了几个野果当做“祭品”,感谢“厕神”解决了民生大问题……让一贯冷静的周工也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陈醒对此忧心忡忡,找到苏青竹:“此风不可长!如此下去,与邪教淫祠何异?应当严厉禁止!”
苏青竹却摇了摇头,目光深远:“陈老,你看他们祭拜的是什么?是能给他们水喝的系统,是能保护他们的护罩,是能给他们看病的‘医术’,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秩序。他们不是在拜虚无的神,他们是在拜他们能理解的、带给他们生机的‘力量’。只要这力量是真实不虚的,只要龙吟阁持续给予他们希望,这种‘信仰’,或许比任何严刑峻法,更能凝聚人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那些过于荒诞、影响正常秩序和安全的行为,需要引导和规范。”
就在这时,与钢铁之城的定期通讯时间到了。
光幕亮起,对方的电子合成音依旧没什么感情,但通报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根据最新潮汐模型预测……下一波高强度混沌风暴……将在十七个标准日后抵达……强度预估为……上一次的百分之一百二十……建议贵方……提前做好最高级别防护准备……”
百分之一百二十!比上次差点撕碎护罩的那次还要强!
消息如同凛冽的寒风,瞬间吹遍了安全区。刚刚因为生活改善而升起的些许轻松感,荡然无存。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悄然蔓延。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恐慌和绝望中,那种自发形成的、对龙吟阁的“信仰”,第一次展现出了它惊饶力量。
没有人逃跑,也没有人歇斯底里。人们自发地聚集到龙吟阁主殿外的广场上,没有人组织,没有人鼓动。他们默默地望着那巨大的、散发着蓝光的护罩核心,眼神中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和祈求。
不知是谁先开了头,低低的吟诵声开始响起,起初杂乱,渐渐汇聚成流:
“龙吟阁……护佑我等……”
“龙吟阁……万世不移……”
“龙吟阁……光耀永存……”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穿透恐慌,在安全区的上空回荡。
韩铁和他手下的体修们,看着这一幕,原本因为预警而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骨甲在护罩蓝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赵铭停止了摆弄他的新发明,走到窗边,看着下方那无声的祈祷洪流,咂了咂嘴:“妈的……这帮家伙……倒是比老子那些不稳定的探测器靠谱点……”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对苏青竹低声道:“群体意志共鸣……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护罩的能量稳定性?虽然无法量化,但……值得观察。”
苏青竹站在高处,寒风吹动她的衣袂。她看着下方那数千张仰望的、带着希冀与信任的面孔,看着那在恐慌中依旧顽强闪烁的、属于龙吟阁的蓝色光辉。
她知道,龙吟阁,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安全区的名字。
它成了锚,定住了这些人在混沌乱世中漂泊的灵魂。
它成了盾,抵御着外界的一切恐怖。
它成了光,照亮了前路,也……成为了他们心中,不容亵渎、不容失去的——信仰。
而承载着这份信仰,他们必须赢下即将到来的这场风暴。
“传令下去,”苏青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核心成员的耳中,“启动‘擎’计划,最高战备。我们,就是他们的信仰所系,不容有失!”
本回答由 AI 生成,内容仅供参考,请仔细甄别。
喜欢灵飞经:中微子纪元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灵飞经:中微子纪元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