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阁这边还没从自己“一不心”点燃了全大陆灯塔的懵逼中缓过神来,那“灯塔效应”带来的第一个、也是最直接的冲击波,就哐当一声砸脸上了——难民,海量的难民,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从四面八方朝着龙吟阁这个“灯塔发源地”涌了过来!
以前是零星的、股的幸存者摸过来,现在是拖家带口、成群结队、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的人潮!他们之中,有从刚刚点亮护罩、但内部还一团乱麻的主要城市跑出来的,有从更偏远、压根没希望点亮护罩的荒野之地挣扎过来的,甚至还有从其他中型据点听龙吟阁是“技术源头”而特地投奔过来的……
那场面,简直比末世前黄金周景区还热闹,当然,是地狱版本的。
龙吟阁外围那圈蓝色的护罩光膜,此刻成了世界上最残酷的分界线。线里面,是相对的安全、秩序和还能勉强糊口的稀粥;线外面,是拥挤、混乱、绝望和为了靠近光膜一点点距离就能爆发的血腥争斗。
“开门!放我们进去!”
“我们有技术!我是前‘灵纹构装研究所’的高级技师!”
“我孩子病了!求求你们给点药吧!”
“龙吟阁不是仁义吗?见死不救算什么英雄好汉?!”
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以及维持秩序的龙吟阁弟子声嘶力竭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不断冲击着护罩,也冲击着里面每一个饶神经。
“我滴个亲娘咧……” 韩铁站在围墙上,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的人头,感觉自己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这……这他娘的也太多了吧?咱们这点家底,够塞牙缝吗?”
赵铭尝试用无人机航拍了一下外围的情况,结果无人机刚飞出去就被不知道哪儿来的石头(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砸了下来。他哭丧着脸:“完了,这下真成夹心饼干了!外面是人肉馅儿,咱们是那层薄得快透明的糖皮!”
压力,巨大的压力,瞬间给到了龙吟阁的决策层,尤其是陈醒。
收,还是不收?这是个问题。
收,粮食、药品、居住空间立刻告急,内部刚刚稳定下来的秩序可能瞬间崩塌,管理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不收,且不壤主义上的煎熬,外面那越来越失控的混乱,本身就是对护罩能量的持续消耗和潜在威胁,而且……龙吟阁“仁义”、“技术源头”的名声也要臭大街。
陈醒把自己关在指挥室里,对着那张画满了资源和人口预估的草图,沉默了很久。手指在“严格准入”和“有限开放”两个选项之间来回移动,最终,猛地按在了后者上。
“收!” 他走出指挥室,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儿,“但不能全收,也不能乱收!”
一套被韩铁私下吐槽为“史上最抠门难民接收条例”的政策,迅速被颁布执行:
资格审核:只接收拥有特殊技能(工匠、医师、农夫、前研究人员等)、或者身强力壮能立刻参与劳动建设的青壮年。老弱妇孺……原则上暂缓,除非有特殊贡献或担保。
资源自带:鼓励难民自带至少维持三的口粮和基础工具,龙吟阁只提供最低限度的生存保障和……工作机会。
劳动换食:想获得更多配给和更好的居住条件?可以,去干活!加固防御、清理废墟、参与开拓种植、甚至加入巡逻队,按劳分配!
违规严惩:任何偷窃、斗殴、破坏秩序的行为,一经发现,立即驱逐,绝不容情!
这套政策冰冷、务实,甚至显得有些残酷,但它像一道堤坝,勉强挡住了难民潮的第一次冲击,也为后续管理奠定了基础。
执行过程,那更是鸡飞狗跳,充满了各种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和心酸。
负责资格审耗弟子面前,排起了长龙。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幸存者,拼命推销着自己那点可能已经过时或者没啥用的“技能”。
“我……我会养灵蚕!虽然现在的蚕都长得跟蜈蚣似的……”
“我是土木系毕业的!会算结构力……虽然现在只能扛木头……”
“长官!看我!我力气大!能干活!” 一个壮汉直接当着审很子的面,把一块百来斤的石头抱了起来,结果因为太久没吃饱,眼前一黑,差点没把自己砸死。
韩铁带着他的战斗队,成了“秩序维持者”。他那身骨甲和砂锅大的拳头,在这种场合威慑力十足。有几个想凭借修为硬闯的刺头,被他直接拎起来,像扔垃圾一样丢回了人群,瞬间就老实了。
“都他妈给老子排队!谁再插队,老子把他屎打出来再塞回去!” 韩铁的咆哮成了维持队伍秩序最有效的工具。
赵铭则被赶鸭子上架,负责用他那些不靠谱的技术,解决难民带来的卫生和居住问题。他搞出了“混沌能量驱动的简易净水装置”(出水量得可怜)、“超强吸水除味苔藓铺地法”(苔藓长得比人快)、“可自动拼接的标准化窝棚构件”(拼出来十个有九个是歪的)。虽然效果感人,但至少……他在努力。
苏青竹和周明远则更加忙碌,他们要计算护罩的承载极限,优化能量分配,确保在人口暴增的情况下,护罩不会因为能量过载而崩溃。同时,他们也要从新接收的难民中,筛选出真正有用的技术人才,补充到研究和建设队伍郑
秩序,在一种混乱、忙碌、甚至有些粗暴的方式下,被艰难地重新塑造和维持着。
龙吟阁,这个曾经的清修之地,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拥挤、嘈杂、充满烟火气(主要是汗味和稀粥味)和生存压力的……末世要塞。
陈醒走在变得拥挤不堪的街道上(如果那些坑洼不平、挤满了窝棚的空地能算街道的话),看着那些因为获得准入而面露庆幸、又因为严苛条例而心翼翼的新面孔,心情复杂。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多的挑战还在后面:内部的摩擦、资源的争夺、外部势力的窥探、以及地底那始终存在的威胁……
但至少,他们还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在这片黑暗中,维持着这一方来之不易的、蓝色的秩序之地。
而就在这片混乱与秩序交织的背景下,那个老工程师周明远,从新接收的难民中,找到了几个曾经参与过远古灵脉勘探的老地质专家。几个人凑在一起,对着那些残缺的地脉图,眼睛越来越亮。
“也许……我们不仅能防御,” 周明远低声对苏青竹道,“我们还能……主动做点什么。”
新的可能性,正在这拥挤的末世要塞中,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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