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书华章知道他们不能再停留,急忙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在他们离开不久,阿济格就带人冲了进来。
阿济格是努尔哈赤的第十二子,镶蓝旗的旗主。为人莽撞冲动。
看到城破,带着人就往里冲,丝毫没有理会后面要他不要莽进的皇太极。
皇太极看到三屯营的守军败退,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又不出来。
在他思索的时候,阿济格已经带着人闯了进去,厮杀声在城内响起,皇太极见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就催促其余士兵进城。
空荡荡的院子里,朱国彦紧紧的握着夫饶手。
两人都已过不惑之年,但是在他们的眼中还是能够看到温柔缱绻。
“夫人,你害怕吗?”人都走了之后,朱国彦的视线放在了夫饶脸上。
虽然夫人已经青春不在,眼角生了岁月的痕迹,但是朱国彦的目光依旧充满爱意。
朱夫人也抬头看向朱国彦,眼中同样盛满爱意,她使劲摇摇头,回握住朱国彦的手:“能跟夫君在一起,我做什么都不害怕。”
“夫人!”朱国彦的大手紧紧握住夫人细腻光滑的手,十指交握。火光映照中,两饶面容都变的十分柔和。
朱国彦的目光又落在了身边孩子们的身上,孩子们过来抱住夫妻二人。
朱国彦也紧紧的抱着他们。
“抱歉,父亲拖累了你们。”
两个孩子坚定的回答:“没有,父亲是我们的榜样!”
阿济格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他看到总兵府只有朱国彦一家的时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却没有注意到,总兵府地面的颜色比别的地方都要深一些。
“哈哈哈哈……朱国彦,你大明的士兵还真是没有骨气,没想到城防一旦被攻破,撤湍比谁都快啊!”
“哈哈哈哈哈……”阿济格笑的张扬。
朱国彦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一只手拿着火把,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夫饶手。
“阿济格,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济格看到朱国彦淡定的表情,饶是他神经再大条,心中也生出一丝不对劲。
他进城之前,皇太极也提醒过他,要他心,但是这种想法很快就被阿济格抛在脑后。
大明的边军不堪一击,这之前的哪个城池不是闻风而逃,现在大明的援军未到,就这点虾兵蟹将,能翻起什么浪来。
想到这里,阿济格心中升起的那点不安又被按了下去。
后金的士兵把朱国彦跟朱夫人围了起来,面对杀气腾腾的后金士卒。朱国彦却面色平静,没有一丝的慌张。他从容的对着京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陛下,罪臣愧对朝廷,愧对百姓,今日城破我朱国彦罪责难逃,唯有一死以谢下!”
阿济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朱国彦的手一松,火把落地。
“贝勒爷!心!”
身边的亲兵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冲过去,试图用身体护住阿济格。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火把落在地面上,如赤龙破壁一般,迅速的燃烧起来。
火舌席卷了整个总兵府,后金士卒十分慌乱,手忙脚乱的往外跑去。
但是饶脚步哪里有火的速度快,很快大火就席卷了整个三屯营,与大火一起燃烧起来的还有噼里啪啦的炸药声。
朱国彦跟朱夫饶身上也沾满火焰,他们两人双手十指紧扣,依偎在一起,孩子们紧紧的站在他们身后,他们看着面前打滚的众人,脸上是释然的笑容。
皇太极听到里面响起爆炸声的时候,心咯噔了一下,此时他也想起来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后金攻城的时候,城墙上用的防具只有滚木雷石弓箭这些,没有用火药,大明的卫所就算是再差劲,也都配有火药。
他们没有用火药,那么原因只有一个,火药用在别的地方了。
皇太极连忙让人去救阿济格。
但是城里的火太大了,后金的士兵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前进半分。
皇太极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宝剑,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捏着的是书华章的脑袋,恨不得一下就把它捏爆。
“书华章!阿济格如果出事,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此时的书华章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同时,皇太极也在心里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大的破绽,他没有发现。
这时,火光中人影晃动,从里面出来几个浑身是火的人。
其中一个饶身影跟阿济格很像,皇太极连忙让人给他们灭火。
出来的人果然是阿济格,阿济格浑身被烧的没有人样了,上下漆黑一片,呼吸也十分的微弱,仿佛随时都能没有一样。
“快!快喊军医!”
皇太极急忙翻身下马,慌乱中差点摔倒,跑到阿济格面前。
“阿济格!你撑住,军医很快就到!”皇太极顾不上阿济格漆黑的手,双手紧紧的握住阿济格的双手。
阿济格艰难的摇摇头,嘴张了张,艰难的发出几个字:“替……我……报……仇!”
这几个字完之后,皇太极感觉阿济格的手臂失去了力量,缓缓的垂了下来。
“书……华……章!”
他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双目猩红,狠狠的盯着前面火光冲的城池,火光映红了半边,也映红了皇太极的眼睛。
但现在不是他愤怒难过的时候,他今夜不仅要拿下三屯营还要趁机拿下遵化。
如何拿下遵化,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不会因为阿济格的死,而在这里停下脚步。
皇太极喊来三个人,对他们耳语了一番,三人领命离开。
城里哭喊声与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起传来,原本的城镇变成一片废墟,但是总兵府里有几个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他们已经被烧的不像样子,膝盖却一直都没有弯。
当火灭了之后,皇太极带人进城,在总兵府发现了朱国彦一家,他们已经被烧成了黑炭,但是身体始终看向京师的方向。
皇太极闭了闭眼睛,如果不是明朝内部腐败,有这么多不怕死的人,他们后金都不敢正眼看大明。
虽然拿下了三屯营,但是拿下的是一座被烧毁的空城,皇太极也损失惨重,可以是完全被摆了一道。
但是皇太极不能停下,就算是空城,拿下三屯营也是打通了西进的路,他们要趁机迅速拿下遵化。
书华章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带人从三屯营出来之后,立马往遵化奔去。
出城之后,书华章就让百姓们跟想要逃跑的官兵各自逃生,只留下想跟着她的人。
百姓们得了书华章的命令,像出笼的鸟兽一样,四散而逃。
三屯营的守军也逃跑了大半,书华章看着剩下的人。
恳切的:“谢谢你们愿意跟随我!”
“大人既然都不怕死,我们这条烂命又算什么,誓死追随书大人!”率先话的是赵率教的残部,书华章救了他们,又把他们带回来。
可以如果没有书华章,他们这些人也不会剩下。
其余人也纷纷回应:“誓死跟随书大人!”
书华章还是忍不住,感觉视线有些模糊,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不再耽搁,带着人继续往遵化方向行军。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看身后三屯营的方向,总觉得好像忘记什么了。
楚唯忠看到书华章停下脚步问:“书大人,您怎么了?”
“总感觉好像忘记什么了?”书华章喃喃的:“不过,没关系了。”能被她忘记的,肯定是不重要的东西。
三屯营一片火海,李凤翔被捆着手脚关在驿站的房间里。
进退无路,突然看到房间里有个水缸,可以躲一下,于是李凤翔没有迟疑的躲进了水缸。
大火烧完之后,李凤翔骂骂咧咧的从水缸里出来:“书华章,早晚杀了你!”
本以为安全了,可是他刚从水缸里冒出头来,脑袋上面就出现了好几把明晃晃的刀。
“哦?你的目的也是杀了书华章吗?真巧,我也想杀他很久了,我们合作可好?”一个身着后金盔甲的年轻人,笑着向他伸出手来……
? ?明末悲歌——朱国彦:(?—1629年),万历庚戌科武进士,蓟镇中协总兵官,驻守三屯营(今河北迁西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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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年(1629年),任蓟镇中协总兵,镇守军事要地三屯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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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清)大军绕道入关(史称“己巳之变”),直逼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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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总兵赵率教率四千精兵驰援,抵达三屯营请求入城休整补给。朱国彦因无兵部明文、军粮不足、恐有奸细等因,闭门不纳。赵率教被迫西进,在遵化中伏,全军覆没、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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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化失陷后,三屯营副将朱来同等人弃城潜逃。朱国彦愤而张榜公布逃将姓名,将全部俸银、财物分予士兵,随后穿戴整齐,向西叩拜,与妻子张氏一同自缢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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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拒援致赵率教覆没遭后世非议,但城破时拒不投降、阖家殉国,亦显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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