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揿下车载启动键，等引擎平稳运转几秒，副驾的薄司珩才慢悠悠开口：“你认识哪，就去哪。”
夏冉皱着眉转头看他。
人已经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眉头锁着，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短短几分钟，车厢里就已经散发着浓重的酒味，看样子今晚他也没少喝。
夏冉没再多问，转动方向盘往公寓方向开。
她的驾照是在德国学的，刚跟着萧薇那会儿她还不会开车，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去考了一个。
国内外兼用的那种，到手还没一个月。
平时开着还行，可今晚这气实在没底。
刚开始时只是飘雪，开到半路忽然刮起大风，雪片成片成片地飘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糊得看不清前面的路。
夏冉只好打了双闪，将车停在路边等雪一点，再上路。
她偏头看了一眼副驾的人，好像已经睡着了。
随即她掏出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微信语音，全是徐一昂。
她翻了翻，正要点语音转文字，手一滑点到播放，想关已经来不及了，徐一昂的声音瞬间填满整个车厢：“夏冉你怎么回事？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把我这个男朋友放哪儿了？”
她吓得一把捂住喇叭，紧张扭头盯着薄司珩看了好几秒，确认他没动静，才松了口气。
夏冉快速打字发过去，结果这货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
夏冉来回扫了眼亮着的手机，又看了眼熟睡的薄司珩，压低声音无奈接起：“怎么啦？”
徐一昂在那头火气直冲：“还问我怎么了！你回了京北都不跟我一声，消息电话全失联，我还是不是你男朋友？”
夏冉捂着话筒声哄：“临时急事回来出差，一直忙得脚不沾地，抱歉啊，等回去请你吃顿好的赔罪。”
完不等他再什么，直接挂断。
她看了眼窗外，雪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又看了眼薄司珩，从头到尾没动过，自己折腾这么大动静他都没醒，看来是真睡着了。
她重新打着火，四十分钟的路硬是开了一个半时，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夏冉熄了火，伸手碰了碰薄司珩：“到了。”
对方没反应，她又叫了一遍他名字。
薄司珩这才掀开一条眼缝，眼神沉的发暗，淡淡扫了她一眼。
“到了”她又了一次。
男人收回目光，皱着眉捏了捏鼻梁，解开安全带，按开副驾车门，跌跌撞撞往外走。
动作倒是不含糊，就是方向走反了
夏冉连忙解开安全带追下去，大声喊：“公寓在这边！前面是池塘！”
她快步拦在他身前，伸手往楼栋方向指，可薄司珩跟没听见一样，脚步没停。
夏冉只能伸手拽住他胳膊往回拉，不停地抱怨：“刚才在车上看着还正常，怎么一下车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呢？”
她半拖半扶着人往电梯走，好在薄司珩没跟她较劲，还算听话，两人一路磕磕绊绊进羚梯。
合着她今晚成力工了，扶完那个拖这个。
夏冉撑着他稳住身形，按下楼层键，费了浑身力气才把人拖到公寓门口。
怎么就突然醉成这样了！
她输入门锁密码，门顺利弹开，密码居然没换。
Leo摇着尾巴迎上来，夏冉眼神软了几分，笑着：“Leo，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狗低低吠了两声回应她。
她咬牙使劲，把挂在自己身上的薄司珩扶到沙发上，刚想直起身抽身，腰忽然被一股力道死死扣住，整个人直接贴在了他胸口上。
独属于他的清寒气息混着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她心头一乱。
夏冉猛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深黑的瞳仁沉如深海，她也分辨不出他此刻到底是醉糊涂了，还是清醒着。
她尝试着挣开他的手，可对方纹丝不动，只能这样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她又用力去掰他扣在腰上的手掌，完全挪不开。
挣扎了好一会儿，薄司珩沙哑发沉嗓音从头顶落下，声音逐渐低下去，喃喃自语：
“如果我不去找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找我？”
夏冉满脑子都想着怎么从他身上站起来，压根注意听薄司珩的话。
再加上他喝了酒嗓音闷闷的，根本就听不太清楚。
她皱了皱眉，抬头看他，下意识问：“你什么？”
话音刚落，箍在腰上那只手臂稍微松零劲。
她抓住这个空档，立刻借力站起来，双手撑着后腰站在原地喘了好几口气。
好不容易缓过来，余光瞥见不远处的Leo。
夏冉脸上的表情不自觉柔和下来，抬脚朝狗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Leo乌黑发亮的毛发：“还是你最省心，乖乖的不闹事，不像某人，又难伺候又不听话。”
就在她逗狗的功夫，身后传来衣服摩擦的动静。
难伺候的某人已经撑着沙发站了起来，男人懒散地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又一把扯松了领带。
酒劲上头，他整个人眼神发沉，浑身带着酒后那种散漫又不好惹的气场。
他没话，身子左右晃了晃，站都站不稳，脚步慢吞吞朝着厨房岛台走过去。
夏冉盯着他摇晃的背影，心里下意识紧了一下，没心思再逗狗，起身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远。
他站在岛台面前，伸手去够台面上的玻璃杯，好几次碰到杯子又滑开。
好不容易拿到杯子，又想要去接水。
靠着大理石台面撑着身子，反复试了几次都没能接上水。
夏冉实在看不下去，快步上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杯子，接好温水递到他手上：“喝多了还不消停，赶紧喝。”
他没有马上接，只是垂着眼盯着水杯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抬手握住，仰头一饮而尽。
清水滑过他滚动的喉结，下颌线条硬朗得有些过分。
喝完水，他手腕一甩，直接把杯子扔了出去。
吣一声，杯子落在长毛地毯上，弹了两下，没碎。
夏冉愣了一下，蹙眉瞪着他：“你干什么？就不能好好放在台子上？”
她跑过去捡杯子，刚起身就看见，男人又晃悠着朝浴室走去。
她的目光在他背上落了一瞬，便移开了。
浴室不好跟进去，她只能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他摔倒在里面。
没多久，浴室里传来花洒哗哗的流水声，她微微松了口气。
夏冉没急着走，折腾了一晚上她早就口干舌燥了。
她折回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打算等他洗完确认没事就离开。
可没等最后一口水还没咽下去，浴室门忽然被推开了。
夏冉下意识抬头，整个人顿住。
薄司珩衣服和裤子都没脱，全被花洒淋透了，勾勒出腿部的线条，水珠顺着他下巴和胸口不停往下淌。
他走路摇摇晃晃，路都走不直。
夏冉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拖着那一身湿透的衣服挪到床边，然后浑身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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