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楠和陆佳怡对视一眼。
“看海？”
“海不就是海吗？”林若楠一脸疑惑。
老陈哈哈一笑。
“你们这些城里娃，一来就盯着脚底下，能捡到点蛤蜊都算运气好。”
“真正会赶海的人，眼睛看的不是海货，是潮水、沙纹、礁石，还有海鸟。”
陆佳怡眨了眨眼。
“海鸟也能看？”
“当然。”
老陈指着远处几只正在低飞的白鹭。
“看见没有？”
两人顺着方向望去。
几只白鹭正在退潮后的浅滩来回踱步，不时低头啄一下。
“它们在找吃的。”
“它们吃啥，底下就有什么。”
“要是一大片鸟都扎堆，那附近八成有鱼、虾，或者沙蟹。”
林若楠恍然大悟。
“原来鸟还是免费的探测器。”
“哈哈哈。”
老陈乐了。
“这话得倒没毛病。”
三人边走边聊。
退潮后的滩涂在夕阳下泛着淡淡金光。
远处还有不少赶海的人，提着桶、拎着夹子，低着头缓缓移动。
老陈却没有急着下手。
陆佳怡忍不住问：
“陈叔，他们都开始挖了，咱们怎么还走啊？”
老陈神秘一笑。
“你再仔细看看。”
两人停下脚步。
林若楠眯起眼睛看了半。
“没什么特别啊。”
老陈伸手一指。
“看他们。”
“是不是全扎堆了？”
陆佳怡点点头。
“嗯。”
“那咱们还过去吗？”
“不去。”
老陈摇摇头。
“赶海有句话。”
“人多货少。”
“一个地方站二十个人，就是有货，也早被翻得底朝了。”
“真正有经验的人，宁愿多走一公里，也不会跟别人抢一块地方。”
林若楠若有所思。
“所以你刚才一直带着我们往这边走。”
“没错。”
又走了十几分钟。
这里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礁石也渐渐多了起来。
海浪轻轻拍打着黑色礁石，留下一片片水坑。
老陈终于停下脚步。
“到了。”
林若楠环顾四周。
“这里有什么？”
老陈没有回答，而是蹲下来，指着一块石头。
“你们看。”
两人立刻围过去。
石头下面有一道细细的湿痕。
旁边还有几粒新翻出来的沙子。
陆佳怡看了半。
“有东西？”
“嗯。”
老陈点点头。
“猜猜是什么。”
林若楠试探道：
“螃蟹？”
“不是。”
“蛏子？”
“也不是。”
陆佳怡笑着道：
“陈叔，您别卖关子了。”
老陈拿起铁耙，心翼翼地沿着石头边缘扒开泥沙。
动作很轻。
几下之后。
一道黑影突然往里一缩。
林若楠吓了一跳。
“动了！”
老陈眼疾手快。
手直接伸进石头缝里。
“啪！”
下一秒。
一只巴掌大的青蟹被他牢牢捏住后背。
青蟹挥舞着两只大钳子，嘴里不断吐着泡泡。
“哇！”
陆佳怡惊呼。
“这么大！”
林若楠眼睛都亮了。
“陈叔，你怎么看出来里面有螃蟹的？”
老陈把青蟹放进桶里。
“刚才那几粒新沙子，就是它推出来的。”
“还有石头边这一圈泥，很新。”
“明里面刚活动过。”
“如果是昨留下的痕迹，早就干了。”
陆佳怡连连点头。
“原来要看这么细。”
“这就叫眼力。”
老陈笑道。
“不是眼睛比别人好，而是知道该看什么。”
林若楠蹲在旁边，认真观察着四周。
忽然。
她指着另一块礁石。
“陈叔，那边也有沙子。”
老陈走过去看了一眼。
“不错。”
“有进步。”
“不过那不是螃蟹。”
“那是什么？”
“海螺。”
他着把石头翻开。
下面果然趴着两只拳头大的香螺。
林若楠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我也能发现了！”
陆佳怡故意道：
“别高兴太早，万一只是运气呢？”
林若楠扬起下巴。
“那我再找。”
她开始认真观察起来。
没多久。
又发现一处异常。
“这里有个洞。”
老陈走过去。
看了一眼便摇头。
“这个不用挖。”
“为什么？”
“洞口太圆。”
“而且没有水柱。”
“里面十有八九已经空了。”
陆佳怡好奇地问：
“那什么样的洞值得挖？”
老陈随手在旁边找了几个洞口。
“你们看。”
“这个洞，边缘湿润。”
“这个洞，有两个孔。”
“还有这个，旁边有一点点泡泡。”
他拿着铁锹轻轻挖开。
不到二十厘米。
一只肥硕的蛏子便露了出来。
林若楠惊得张大嘴巴。
“这么准？”
老陈笑道：
“这都是老经验。”
“有时候一个洞，就能看出里面住的是谁。”
陆佳怡忍不住感叹。
“赶海还真像破案。”
“哈哈。”
老陈乐得直拍腿。
“得好。”
“每一个脚印、每一个洞、每一道水痕，都是线索。”
“会看的人，一眼就是答案。”
正着。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有八爪鱼！”
不少赶海的人立刻朝那边跑去。
林若楠一听，眼睛都亮了。
“陈叔，我们去不去？”
老陈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佳怡疑惑。
“别人都跑了。”
“咱们不去？”
老陈笑着摇头。
“八成赶不上。”
“为什么？”
“真有八爪鱼，发现的人早抓走了。”
“等大家跑过去，多半只剩下看热闹。”
林若楠半信半疑。
就在这时。
几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其中一个还抱怨着。
“白跑一趟。”
“早没了。”
“就剩几个人围着拍视频。”
陆佳怡忍不住笑了。
“陈叔，还真被您中了。”
老陈淡淡一笑。
“赶海最忌讳跟风。”
“别人跑，你也跑。”
“最后浪费的是自己的时间。”
他完，忽然望向不远处一块孤零零的大礁石。
夕阳已经快落山了。
海面泛着一层橘红色的光。
那块礁石背阴的一侧，还积着一汪清澈的海水。
老陈眯起眼。
“走。”
林若楠问道：
“那边有什么？”
“不知道。”
老陈笑了笑。
“但这种背阴的潮池，最容易藏惊喜。”
三人快步走了过去。
刚靠近水坑，老陈便突然抬手，压低声音。
“都别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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