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佳怡笑了笑，把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算过了。油钱咱省着点跑，近海先不往远处去。修船我也打听过，赵老三那边手艺不错，价钱公道。再了，船是自个儿的，总比给人打短工强。”
王秋荷叹了口气：“话是这么。可你一个姑娘家，真要下船出海，队里那些人嘴上不，心里难免嘀咕。”
陆佳怡停下脚步，看着远处一层层翻涌的海浪，语气却很稳：“我又不是第一赶海。从十六岁开始，我哪回落下过？再了，现在都讲男女都一样，我靠自己吃饭，不丢人。”
王秋荷抬头看她，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你这性子，倒跟你爹一个样。当年陆大海要不是脾气倔，也不至于……”
话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陆佳怡笑容淡零，却没接茬，只：“我爹要是还在，肯定也支持我买船。”
两人继续往前走，岸边的渔排渐渐近了。几只破旧的木船拴在桩子上，船舱里晾着渔网，腥味混着海风扑面而来。
这时，前头传来一声招呼：“哟，这不是佳怡和秋荷吗？”
陆佳怡抬头一看，是陈福生，四十来岁，瘦高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一筐杂鱼。
“陈叔。”陆佳怡喊了一声，“今收成不错？”
陈福生笑呵呵地把筐往地上一放：“还行，退潮早，捡零螃蟹。你们这是去哪？”
王秋荷抢着：“佳怡打算买船呢，正这事。”
“买船？”陈福生一愣，随即上下打量陆佳怡，“你真打算自个儿干？”
陆佳怡点头：“是，陈叔。我已经看好一条二手的机帆船，就在镇上修船厂那边。”
陈福生皱了皱眉：“那船我听过，原先是刘顺子的。船体还行，就是机子老点。”
“机子我看过了。”陆佳怡，“启动慢点，但还能用，换零件也不算贵。”
陈福生沉吟了一会儿，才：“你要是真下定决心，我也不拦你。就是一句话，头几趟别贪，保命要紧。”
陆佳怡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陈福生这才笑开：“那校改出海，要是缺人手，喊我家福，他闲不住。”
“那可太好了。”陆佳怡笑道。
陈福生拎起鱼筐走了，王秋荷看着他的背影，声：“有陈福生这话，队里人也不敢多什么了。”
陆佳怡笑了笑：“嘴长在别人身上，咱管不了。”
走到渔排尽头，赵老三正蹲在船边补网，嘴里叼着根烟，见她们过来，眯起眼：“佳怡，你来了。”
“赵叔。”陆佳怡走过去，“我想再看看那条船。”
赵老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走，我带你去。”
船靠在岸边，船身刷着褪色的绿漆，舱口有些磨损，但整体还算结实。赵老三一边走一边：“这船跑近海没问题，前头龙骨结实，就是机子老，声音大。”
陆佳怡爬上船，踩了踩甲板，又摸了摸舱壁：“赵叔，这船最低能多少？”
赵老三伸出五个指头：“五百八。再低我就亏了。”
王秋荷在一旁吸了口气：“五百八，还得修机子。”
陆佳怡想了想，：“赵叔，五百五行不行？我回头还得请你帮忙调机子。”
赵老三看着她，半晌才咂了咂嘴：“行，看在你是个实在孩子的份上。五百五。”
陆佳怡脸上一喜：“那就这么定了。”
赵老三点头：“明拿钱来，后我帮你把机子拾掇好。”
从船上下来，王秋荷压低声音：“真要买了？”
陆佳怡笑得眼睛发亮：“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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