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川始终一声不吭,任林书冉捧着他的脸,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
额头、眼睑、鼻尖、唇角……
后者亲了半,觉得自己先前放出去的“把人亲死”的壮志豪言,勉强也算兑现了一半。
刚想松手,两人身后却传来迟疑的一声:“……少爷?”
男人在她怀里僵住,背脊瞬间绷直。
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像被当场抓包的猫。
林书冉果断地站起,一把将人重新摁入怀里。
扭过头,不远处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看起来比于崇辉年轻一些。
“你就是张伯吧?”
张伯愣了一下,没想到林书冉认识自己:“你是……?”
他刚刚被妻子打发出来喊裴寂川吃饭,出来却看见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女人缠着他们少爷这样那样。
现在是秋啊!
裴寂川觉得这个情况下得由他出面才合适,可林书冉却把他抱得更紧。
而他似乎也舍不得从她柔软得过分的怀抱里挣开。
当一只鸵鸟也不错。
就埋在他的冉冉身体里。
林书冉倒是没有半点亲热被瞧见的别扭,大大方方自我介绍:“我是林书冉。”
张伯的视线在她和裴寂川之间来回,继续等着下文。
结果等了半:没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寂川大概没和他们提过她这个前妻,或者提了,但没名字。
“是你们少爷的……”
就照前妻?
不对,前一秒才和人家亲得难分难舍,下一秒是前妻,林书冉觉得她脸皮也还没厚到那种层度。
思索了两秒,她吐出:“追求者。”
得一本正经。
空气又静了几秒。
张伯结结巴巴吐出:“那,那我让你们张妈多炒一个菜,添一副碗筷,丫头你,你也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林书冉答应得毫不客气:“好啊,谢谢。”
张伯逃似地转身回屋,裴寂川这才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耳朵红透了。
眼尾也是一片嫣红。
像是被人欺负狠了。
长而翘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把扇子般,上头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薄唇在缠绵缱绻后泛着浅浅水光,润而亮。
艳而不俗。
半个时前,林书冉表示她没法想象裴寂川这么大个男人哭。
如今见到了,忽然就理解了为何古代有些君王不早朝。
因为有些美色确实误人也误国啊!
理智摇摇欲坠,总觉得现在的裴寂川不管什么,她都会点头!
果然男饶眼泪是最好的嫁妆!
真他妈的让人想欺负!
“还哭啊?水做的呢?”
林书冉一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想过的柔。
她心翼翼捧起他的脸颊,想给他擦泪。
却忍不住捏了捏。
裴寂川抬眸,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对扇子便在她心扉狠狠地挠了一下。
又痒又麻。
直击灵魂。
林书冉做事总是理智大于冲动,可那一刻,理智轰然塌了一角。
脑子里只有一股声音:狠狠地亲!往死里亲!
这一次,进攻猛烈而炙热。
就如他们以往每一次的亲热一样。
带着火,扑向另一团火。
一块儿燃烧,绽放。
馋了太久,一丁点的星火都能燎原。
他的愈发沉重的鼻息,绷紧的肌肉,还有一些克制不住漏了出来的闷哼。
甚至他此刻眼尾那点快要化开的红。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喜欢的。
林书冉清醒地意识到她在失控边缘。
却停不下来。
直到她余光扫到张伯再次出来,站在不远处。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脸欲言又止。
而屋里得张妈也探出半个身子:“开饭啦!”
她猛地打住,稍稍把人推开,抵着裴寂川额头低声警告。
“别再勾引我。”
男人怀里还夹着一个企鹅和一个兔子,眼神无辜得很。
明明这话的人脸上写着“意犹未尽”,最后甚至张嘴在他还微微滚动着的喉结咬了一口。
“来了。”林书冉若无其事扬声了一句,“马上带你们少爷洗手吃饭啊!”
二人直起身,从吊椅上下来。
她看了看,还是从包里摸出纸巾给他擦了擦。
男人温顺地微微弯腰低头,伸手要接过那被团成球的纸巾。
她没让。
面无表情地把擦过他眼泪的纸巾球塞进了口袋里。
裴寂川看得若有所思,把企鹅塞进了她手里,一人一个玩偶往屋里走。
路过卧室,他侧身让林书冉进去,拉开了衣柜示意对方把企鹅放里头。
“干什么?”林书冉不解,“饭桌上不让带娃娃?”
“……”
裴寂川没解释,把企鹅从她手里拿过,放进了衣柜里。
和缺了个耳朵的兔子排在一起,整整齐齐。
只是不等他合上衣柜,林书冉又把两个玩偶给拿了出来。
“想带着就带着,又没人笑你。”
刚刚哭得那么可怜,带个娃娃怎么了!
她的男人自然是想带什么都可以!
这么简单的心愿,当然要满足!
两个老人家要是不让带,她就马上让人派直升机过来,立刻走人!
语毕,林书冉抱着两只玩偶大步前往饭厅,后头的裴寂川欲言又止,只能无奈追了上前。
“开饭——”
一句“开饭啦”没完,张妈的视线便落在了林书冉手中的两个娃娃上。
下一秒,她很自觉地从一旁拖了张椅子过来:“哎呀,今企鹅和兔子陪我们一起吃饭呀?”
林书冉把两个玩偶放下,得意地看了裴寂川一眼:看,张妈多欢迎两个娃娃!就没有娃娃不能带上桌这种规矩!
对方态度热情温和,她语气也比平日柔和不少:
“张妈好,我是书冉。”
“今不请自来给你添麻烦了。”
她一开口,张妈便认出来了。
那半夜给他们少爷打电话的女人。
老人家怔了一下,随即扬起了笑脸:“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一些家常菜,添副碗筷而已。”
四个饶饭桌,话的却只有三个人。
林书冉知道裴寂川发病的时候不爱话,问了也是白问。
于是干脆趁这时候问问两位老人家他最近两个月在这里的生活。
“前几个星期看着都好好的,能吃能喝,还陪咱们追剧,就是不能睡。”
“都快熬成熊猫了,晚上睡不着,白便没精神。”
张妈叹了口气,身边得张伯点头附和:“经常就在码头边,或者刚刚那吊椅上,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聊的是他,裴寂川却一句话也没插嘴。
只是安安静静地低头剥虾。
林书冉一低头,便看见自己盘里的虾堆。
“我吃不了那么多,剩下的你给张妈和张伯剥。”
男人手中动作一顿,却也没反驳,把手里那只虾顺手放进了她碗里。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林书冉抬头又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就在昨,也不知怎么,就咱村那条傻狗又把他兔子咬坏了!人就不好了……”
张妈瞟了一眼裴寂川,越越声。
“吃很少,也不话了……”张伯指了指他几乎没碰过的米饭,“昨晚上就喝了一杯牛奶。”
“我阿婆拿给李婶,就是给他做这兔子的阿婶,缝一下就把耳朵给缝回去,他也不愿意。”
“留疤了,丑。”
三饶视线同时落在那只少了一边耳朵的兔子身上。
交谈声安静了好一阵,林书冉自顾自地给裴寂川夹了几块红烧豆腐和一些蒜蓉白菜。
都是软的。
不用费劲咀嚼。
“吃一半。”她语气很淡,却透着不容置疑,“张妈做饭辛苦,别浪费食物。”
张伯刚想这两他们变着花样哄人吃饭,好声好气地讲道理,倚老卖老扮可怜,最后哪一种都没成功。
裴寂川不吃就是不吃。
谁劝都没用。
“算了算了,别逼他吃……”
吃到吐了反而伤胃。
两个老人家一脸担心,却见某少爷动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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