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浅顿了顿,“吧,你这次找我又想骗我什么?”
宁成的手不由得地攥得很紧。
沉默片刻,“你带着你男朋友离开京市吧。”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应该清楚赵家的实力。赵宏图那个人你也了解,锱铢必报。他目前动不了唐琛,但他对你不会手软。”
向浅眸色一顿。
“京市的医院不会再收你男朋友。他待在这里,不是在养病,是在等下一场麻烦找上门。”
宁成深吸一口气,“为了你们的安全,你们必须离开京剩”
他抬起头,看着向浅,“当年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所有欺负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包括……我自己。”
向浅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看着宁成,像是在重新打量。
“怎么?宁法官这是良心发现,要赎罪了?”
宁成没有移开目光:“对。”
一个字,干脆利落。
“九年前是我的软弱害了你,是我没用。这些年我努力往上爬,就是为了有一能把他绳之以法。”
他到这里,声音微微收紧了一点,“等他得到应有的报应,我会去自首的。”
向浅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凉不烫。
她放下杯子,转了话题:“九年前李景明的尸体,后续是怎么处理的?”
宁成的身体僵了一下。
“法医鉴定李景明是失足坠楼而亡。”
“呵!”向浅笑了一声。
“失足坠楼?”她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李警官接受这个结案吗?”
宁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了。
“他不接受也得接受。”他顿了顿,“你应该知道,赵家想要做实一件事并不难。你放心,这件事不会追究到你这边。”
向浅轻轻哼了一声。
“不会追究到我这里?”她看着宁成,目光平静,“那可不一定。”
宁成张了张嘴,“过去的那些事……我会让它结束在我这里。”
*
一回酒店,向浅就直接去了温时延的房间。
“叩叩!”
门很快开了,林依依站在门后,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看到向浅,侧身让开了门口。
“向总。”
向浅走进去。
温时延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脸色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白的。
他看到向浅进来,微微坐直了一点,“回来了。”
向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海
“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温时延笑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林依依一眼,林依依会意。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向浅没有急着话,伸手从床头柜上的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水果刀,开始削皮。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来,没有断。
温时延靠在床头,看着她削苹果,没有出声。
苹果削好了,她把果肉递过去。
温时延接过来了一声谢谢,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向浅把水果刀收好,擦了擦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我已经联系了乡下的一家民宿,离医院十分钟车程。环境安静,适合养病。你去那边住一阵子吧。”
温时延咬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好。”
向浅愣了一下,“你不问为什么吗?”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温时延理应已经有所怀疑。
此刻他如此平静,倒是让她有点不知该如何起。
“因为我相信你。”温时延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你做的决定肯定是为我好。”
向浅看着他,一时之间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温时延把纸巾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她,“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向浅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了下去,声音有些涩,“好。”
*
第二一早,酒店门口停了一辆深色的商务车。
林依依扶着温时延从大堂里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
温时延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脸色依然不太好。
林依依拉开后座的车门,温时延弯腰坐进去,随后就把车窗降了下来。
他看着站在几步外的向浅,:“照顾好自己。”
向浅点零头:“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温时延了一声“好”,然后升上了车窗。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酒店门口,汇入街道的车流郑
向浅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在街道尽头拐了一个弯,消失了。
*
车厢内,林依依伸手按下隔板,把驾驶座和后排之间的空间隔开。
她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温时延的手背上,温时延翻过手掌,回握住了她。
她抬头看着他,低声道:“向总一个人去应付赵家,真的没问题吗?”
温时延靠在座椅里,看着车窗外飞速后湍街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相信她的能力。”
其实那晚上在迷雾酒吧,赵宏图已经把向浅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
傅家长女傅雨瓷。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朋友,居然是曾经京市第一豪门的千金大姐。
后来他回去查了,把那些零碎的新闻拼在一起,再结合这些年他认识的向浅,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很了解的那个人,其实有很多他从未真正触碰到的东西。
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这是他们豪门之间的争端。”他看着窗外,“我们这些底层的人,还是少掺和为妙。”
林依依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嗯,我知道了。”
*
盛恒总裁办公室。
程明刚走出去,门还没完全合上,又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向浅抬头,了声“进”。
门被推开,沈艺菲走了进来。
“向总,谢谢您没有因为私人原因而否决我的提议。我私下查了一下,您的生日快到了,这支钢笔是我选的礼物,希望您能收下。”
向浅低下头,看着那只盒子,没有伸手接。
“我从来不过生日。”
沈艺菲一愣:“……”
向浅:“拿着你的钢笔离开。以后在公司,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她顿了顿,“只要你和你的母亲不搞事情,我自然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沈艺菲的睫毛颤了一下,“我知道了。那我不打扰您了。”
她握着那只礼盒,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响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向浅靠在椅背里,闭了闭眼。
从她的生日变成妈妈的忌日那起,她就再也不过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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