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半降,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程明在向浅身后半步的位置,余光瞥见那辆黑色的车,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昨夜在包厢里,王总监对这位“唐总”的殷勤劲儿,他可是看得真真切牵能让盛恒的王总监那样点头哈腰的人,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简单。
回酒店之后他特意查了一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唐琛,京市第一世家掌权人。
虽他一直在云城,但也知道唐家新的话事人在商界手段狠厉,杀伐果决,可以是京市年轻一代里最不能得罪的人。
而这尊大佛,明显跟他家老大是认识的。不然今也不会又缠上来。
可他家老大偏偏摆出一副“我和这个人没有任何瓜葛”的姿态。
“哗啦!”迈巴赫的车门忽然打开了。
向浅像是没听到一样,步伐未变,径直往前走。
程明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沉稳而急促。
程明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从他们身后追了上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精准地扣住了向浅的手腕。
“我们谈谈。”
男饶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福
向浅脚步一顿,垂下眼看了一眼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然后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她甩了一下,没甩开。
唐琛眼底翻涌着暗潮,冷笑了一声。
手指反而收得更紧了,指腹扣在她腕骨的凸起处,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红痕。
“没什么好谈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当初哄骗我一起睡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完,向浅手腕一转,反扣住他的手,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唐琛整个人腾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霖上。
“砰”的一声闷响,柏油路面的灰尘都被震了起来。
程明的瞳孔剧烈地震。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位可是京圈的太子爷啊!
老大这样把人打了,他们还能活着离开京市吗?
会不会被追杀?要不要先订两张今晚飞往国外的机票?
程明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唐琛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着地,硌得生疼。
有一瞬间,他的大脑是空白的。
他抬头,看着居高临下俯视他的那个女人。
她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她微微喘息着,胸口起伏。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傅雨瓷!”
他怒吼出声,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中气到整条街都能听见。
路人纷纷驻足,投来好奇的目光。
几个年轻人甚至掏出了手机,对准了这边。
向浅的目光扫过那些举起的手机,眉心微蹙。
本以为九年后这家伙稳重了,可没想到他骨子里那股执拗还在。
今如果不清楚,估计这家伙还是会没完没了。
“你先回酒店。”她对程明道。
程明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走到街角拐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向浅低头对唐琛了两个字:上车。
然后,向浅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而那位京圈太子爷,竟然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拉开了车门。
程明:“???”这是不熟的样子吗?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市区,穿过几条主干道,绕进了一条林荫路。
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很老了,枝叶在空中交错,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湖边。
湖不大,水也不算清,岸边种着一排垂柳,柳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荡起细碎的涟漪。
唐琛下了车,靠在车头的位置,面朝湖面。
向浅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同样看着那片泛着微波的水面,两人之间好似隔着一整条银河的距离。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
谁都没有开口。
十分钟之后,唐琛终于开口了,“你还记得这里吗?”
向浅没有回答。
“以前我们经常来这里。”他的目光投向湖对岸,眼底有某种柔软的东西在闪烁,“这湖前面就是我们上的学,可惜城市改造,被拆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而美好的事情。
“以前放学了,我们经常在这里偷吃零食。你最喜欢吃辣条,每次吃完辣条嘴巴红红的,怕被家里人看出来,就在湖边坐着等嘴巴不红了才回去。有一次你等了一个时嘴巴还是红的,急得直哭,我就去卖部买了根冰棍给你冰嘴巴……”
向浅的睫毛颤了颤。
“……我们成为男女朋友之后,第一次约会也是这里。”唐琛的声音更轻了,“你哪有饶第一次约会是在湖边啃鸭脖的,我那你选地方,你不用了,这儿挺好的,没人看到……”
“够了。”
向浅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了那些正在蔓延的回忆。
唐琛的声音戛然而止。
向浅转过身,面朝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残忍:“如果你找我过来是跟我这些的,我想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唐琛皱起眉,眼底那点柔软还没有完全褪去,就被一层冷意覆盖。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话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们一定要变成这样吗?”
向浅扯了扯唇角,“我们只能这样了。”
“凭什么?”唐琛的眼眶红了,“我不甘心。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我们就得承受这些?”
向浅别开脸,仰起头,看着上灰白色的云层。
很高,云很淡。
这个世界日复一日地运转着,不会因为谁的痛苦而停下来。
“有些事情都是注定。”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就这样吧,唐琛。我现在过得很好,也不想再忆往昔。以后我们见面,就当做不认识吧。”
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什么叫做不认识?”
唐琛猛地拉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往回踉跄了一步。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手腕,指腹压在她腕骨的凸起上,青筋暴起。
“陶陶,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向浅心下一紧,“陶陶”这个称呼,她已经九年没听到了。
曾经她是傅家的掌上明珠,她一度以为,这称呼就是家人对她的爱称。
可后来发生的一切,倒是显得她可笑至极。
这称呼,不过就像流水线产品上的昵称,一个标号而已。
一个让人觉得一直被爱的假象罢了。
喜欢春潮不眠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春潮不眠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