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桌多了一个书箱，里面都是上任时需要的东西，出门前没收拾好的都补齐了，理得整整齐齐放在里面。
赵令徽摸着书箱一笑，合上盖子准备去沐浴。
刚泡进水中，门被推开，外间传来脚步声，随即清晏的身影映在屏风上。
“这么快？”赵令徽将自己往下沉，紧接着清晏绕过屏风进来，应声道：“只是交代周离顾一声，他会安排去办，自然快。”
她及腰的发丝在水中飘，清晏撑着浴桶边缘俯身下去捞起，让发丝顺着水流在指缝中穿梭，“你后日要入职户部，还有些事同你交代。”
“规矩我都知道，你何必还赶回来。”赵令徽不自然道。
“不回来能看见如此场景？”清晏轻笑，低头在她发旋上轻吻，“我替你沐发。”
“不用。”赵令徽果断拒绝。
清晏不以为意，将发丝全都顺到一边露出后颈，拿过一旁的香膏抹在她发丝上。
她的发丝在怀宁时没有这般乌黑柔顺，来京城后养了几个月，现在乌得发亮。
“你要交代什么？”赵令徽背靠浴桶，放弃挣扎由着他折腾，“我的职务是金部司笔帖式，七品官，能应付得来。”
“稍后再。”清晏低头吻她的侧颈，“你换香膏了，有股花香。”
香膏确实是采购时新买的，今日第一次用，但赵令徽根本没注意它是不是有花香。
“胡袄。”赵令徽拉过沾着泡沫的发丝，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这味道顿时让赵令徽红了脸，清晏笑着由侧颈往上，吻住了她的嘴角。
赵令徽沉浸在吻中，何时发丝在水中漂净，何时被抱上床压根不知道。
今年户部有两个空缺，七品笔帖式和从五品金部司郎中，张惠闻也想去户部，俩人正好填了位置。
报到这日，户部除了去上朝的官员皆在，由主事带着赵令徽和张惠闻熟悉户部整个衙门的布局，同时也介绍各官员和规矩。
欧阳璟公干的地方在正厅最显眼敞亮的地方，而林葭却将自己挪到了北边最偏僻处，只占了一间刚好能转身的屋子。
“林大人素日里不大和人讲话，有事汇报直入主题，莫要多话，更不要攀交情，否则待不下去别怪我没提醒。”主事好心劝道：“至于欧阳大人，是朝中出了名的好话，若是遇到不懂之事，尽管请教，但也不要鸡毛蒜皮的事都去打扰。”
“多谢。”赵令徽道：“我们运气不错，遇到了欧阳大人。”
表面和善，背地里和太子合谋贪墨军饷，还真是个好官。
六部这些官员，个个都想方设法搏好名声，反而是周家那样的，血战沙场，反而落得个杀神的名头。
在户部转了一圈回到正厅，欧阳璟正好下朝回来，主事引着赵令徽二人上前行礼，“大人，下官带她们四下看过了，只是还未见过您和林大人。”
“哦？”欧阳璟扫过行礼的赵令徽和张惠闻，眼中没有丝毫兴趣，敷衍道：“虽是女子，倒是年轻有为。”
“多谢大人夸奖。”两人齐齐道。
“行了，虚头巴脑的便不了，日后好好做事。”欧阳璟指向张惠闻，“你随我来，王主事你先带赵大人去见林大人。”
一声赵大人，算是给足了赵令徽面子。
欧阳璟今年不到五十，保养得当很是年轻，一双眼睛看上去温润和蔼，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赵令徽心中冷笑，行礼跟着主事又去了林葭处。
林葭下朝后自侧门回来，此时正和下属郎中交代事宜，见主事带着赵令徽走来，挥挥手让郎中下去，等着赵令徽进来。
赵令徽按规矩行了礼，林葭朝主事道：“下去罢，我有事同她交代。”
主事颇为诧异，关上门出去，林葭从窗子看着他离开，才同赵令徽道：“坐罢。”
“不必了。”赵令徽道：“人多眼杂，免得传出谣言。”
林葭笑了笑，将手边一摞文书推过去，“这些是我理出的户部大致细则，你拿回去慢慢看，日后做事多留个心眼，少与欧阳璟打交道。六部就那么多职位，默默无闻还好，若是有功，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出了事在欧阳璟面前，我无论如何保不住你。”
“大人放心。”赵令徽笑道：“欧阳璟在这个位子待不了太久。”
林葭一顿，哼一声也没多问，“我们的约定别忘了。”
“大人静观其变。”赵令徽道：“除了杨薪，我还送大人一个礼物，户部尚书的职位如何？”
赵令徽此人似乎是有些手段，可这话未免托大，林葭也没有当真，摇头挥手让她退下。
回到自己的公廨，刚坐下，便有同僚陆续上来打招呼，赵令徽一一应承过，随即张惠闻面带笑色从外面回来，凑到赵令徽身边悄悄道：“欧阳大人交予我一桩差事，明韫可知是何？”
除了尚书、侍郎和郎中，其他人都在一处办公，赵令徽怕惹别人议论，低声道：“既然是尚书大人交代，姝正仔细去办，与我做什么？”
“自然是请明韫一同去办。”张惠闻笑起来，“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我只是七品笔帖式，负责文书抄录，姝正要办的事，我恐怕无权过问。”
“自然是我向大人引荐了你，快走罢，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出去探查一番。”
话完她拽着赵令徽便往外走，招来一片惊诧的目光。
待出了户部大门，赵令徽才问：“究竟是何事，欧阳大人会让我同去？”
“你只负责吃喝玩乐便是。”张惠闻压低声音道：“近来京中出现了假银票，陛下下令户部暗中调查，我身为金部司郎中，此事自然要交到我手上。”
“假银票？”赵令徽停下脚步，“这可不是事。”
“确实，但此事是绍王偶然发现，还待验证，所以才让我先行查访。”
绍王，这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银票不比铜钱和银子，普通人根本用不起，按照大齐律法，最低也是五十两，除国库外，只有三家钱庄能发行银票，其中一家在孙家名下。
“银票不多见，我们直接去查钱庄便是。”赵令徽故意道。
“你有所不知。”张惠闻黯然摇头，“三家钱庄，一家背靠孙家，一家背靠宫家，还有一家据是陛下私产，如何查？”
查撩罪人不，还会打草惊蛇。
这张惠闻知道的还不少。
“陛下？”
“嘘，不要声张，这也是适才欧阳大人告诉我的。”
又一件可笑之事，一国君主，竟然还有钱庄做私产。
“那我们先去查能用得上银票的地方？”赵令徽问。
“我与明韫果然一拍即合。”张惠闻拉着赵令徽往前走，“能用得上银票，无非花楼、赌坊、古董行这些价格昂贵的地方，我们先逛一圈，看是否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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