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若鸿起身靠近，弯腰将赵令徽圈在椅上，“赵大姐真是聪明过人，我现在相信那日你信中的话了，果子还是熟了摘才有意思。”
信？
最近只给孙若鸿送过一封信，就是那首情诗，可里面压根没提什么果子成熟的话。
清晏桌上那朵花……
赵令徽暗暗咬牙，推开孙若鸿站起身，顺着他的话道：“无论什么果子，成熟都需要过程和养分，看孙老板有没有耐心养了。”
“放心，我有的是耐心。”孙若鸿指尖欲在她脸上刮过。
恶心直上心头，赵令徽急忙抽身站到一旁朝他淡淡一笑，“耐心可不是这样的，我们还是谈谈去兴尤的事罢。”
这件事确实还没清，孙若鸿也觉得时机还没到，不急于一时，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想了片刻道：“你得不错，陛下的意思是不想让兴尤在大齐境内得了便宜，至少不能赚得盆满钵满，相反，我们要逐渐拿住兴尤的经济命脉，日后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难怪孙家要派自己人去，若是此事能成，日后兴尤的商路掌握在孙家手中，在朝廷又多了一份保障。”
孙若鸿点头，“确实，此事本该由我亲自去，但商会的事我抽不开身，陛下也必定不会放心，不如选一个旁支出身。不过有一点你对了，珍珠白玉再加商路的事，他确实不一定能胜任。”
“所以这就是我敢逼你当众让步的原因，一山不容二虎，那些富商不管谁去了，都不会甘居其下，必定要起矛盾。但可以做孙家的附属，我需要这个机会。我名下几家铺子入了商会后发展不错，却终究有限的，兴尤的商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但凡我能分到一份，日后就能壮大。”
“你野心不啊。”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进京，科考，加入商会，都是为了重现温家当年的辉煌，查清我母亲被害的真相。为了这些，我连自己都能豁得出去，但前提是付出和回报要对等。”
“放心，我不是那种会折断猎物翅膀的人。”孙若鸿眼中欲望渐盛：“跟过我的人，只要合我心意的，都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赵令徽了然一笑，“希望如此。按适才所，我可以立状稳住那些富商的心，同时也保证，去了兴尤必定解决陛下的心病、以及将软黄金带回来解除太子的顾虑。再者，我不会亲自前往，方便孙家主导……”
“你打算让谁去？”孙若鸿上下打量赵令徽，“你不去，如何保证完成任务？”
“这就不能告诉孙老板了。”赵令徽极力克制心下恶心，朝孙若鸿挑眉一笑，转身往外走。
再待下去，赵令徽怕自己忍受不了孙若鸿那下流样子。
身后一直有双眼睛盯着，赵令徽快步往前走，被孙若鸿触碰过的手臂如同蛆爬一样又痒又疼，恨不得伸手去剥一层皮。
回到家中，赵令徽让人打了一桶热水加了药油花瓣泡进去，那股恶心和不适的感觉却越演越烈。
之前在孙若鸿面前明明能镇定自若，如今是怎么了？
将军府忙到中午，阖府素白一片，正厅摆着简易的棺椁祭台，舒瑜独自呆愣愣坐在蒲团上，望着火盆里燃烧的纸钱。
赵令颐午饭过后便带着焦莲出门，穿着一身素色去各家府上报丧。
未时将近，朝廷也开始往各家府邸发邸报，熙和帝召三大国公觐见，商议应对之策。
周离顾醒来一眼看见坐在床尾的清晏，在昏迷中都还悬着的心顿时落回肚子里，吐出一口浊气放任自己瘫在床上。
“府里正在办丧事，你就算醒了也要在床上躺几。”清晏紧皱的眉目舒展开，往外看了一眼，“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延城周平也派了靠谱的人去，不用担心。”
周离广点头，因为虚弱没力气话，只能轻轻对他摆了摆手指。
“放宽心。”清晏又道：“周戍才能在你之上，且我在怀宁时便给他送了延城地势图和财物，他还有一线生机也不定。”
周家常年四处征战驻守，脑袋提在手上，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可如此紧要关头，还是让周离顾无法接受。
清晏也知他一时缓不过来，再劝也是多余，不如让他一个人待着，完便离开将军府，回了觉非。
赵令徽刚沐浴完让下人将浴桶抬走，穿了衣坐在窗前双目无神望着院郑
清晏落在院中树下看了她许久，她都没动一下。
看来她今费了不少心神。
穿门进屋，还未来得及问她今如何，清晏透过衣领瞥见她锁骨处的一处红痕，像是被使劲搓揉留下的。
他上前捏住她的肩膀想将人转过来，不想刚碰到衣物，赵令徽惊坐而起，用力挥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投来如临大敌的目光。
清晏愣在当场，赵令徽这才回过神，放下手道：“是你。”
“孙若鸿动你了？”清晏皱眉看着她锁骨处的痕迹，语气冰凉。
赵令徽摇头拉好衣襟，“没有，沐浴时不心弄的。”
清晏不语，捏住她的手臂将人扯过来，他莫名生气，却不知自己气从何来。
自从决定让赵令徽“迎合”孙若鸿那，这些注定是要发生的。
“这是不心弄的？”清晏怒道：“孙若鸿这等人还值得你替他隐瞒？”
赵令徽挣脱桎梏理好衣服，无力道：“了不是他，只是和他有接触感到不舒服想洗干净而已。”
清晏又是一愣，随即轻笑道：“倒不知赵大姐还是烈女。”
这话听在赵令徽耳中硌得很，心底的怒气骤然爆发，抓起一旁的砚台不管不顾朝他砸去，“清晏，你混账！”
这一声喊得嗓子都快哑了，眼眶也瞬间变红，清晏心中如同被尖刺扎过，砚台砸在身上也不比那疼。
这话确实口不择言了，清晏也不知自己怎么空口白牙出这样伤饶话，分明知道同孙若鸿周旋本就不容易。
“抱歉。”清晏瞥了眼身上的墨渍，弯腰将砚台捡起放在桌上，“你若是不想同他周旋，我们另想办法。”
“出去！”赵令徽冷冷道。
清晏自知了不该的话，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但迟疑后没有如言出去，而是往前两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愠怒的眼睛问：“你到底是因为和他有接触生气，还是因为我了不该的话？”
赵令徽咬唇不语，清晏又问：“之前你给他写情诗不是很熟练，短短几日，仅仅是接触都无法忍受？赵令徽，我一直觉得你不对劲，如此看来，不是我的错觉。”
“滚！”赵令徽抬手去推他，满心疲惫并不想和他争论。
难道要告诉他，是因为心里莫名其妙的情绪，使得假意迎合孙若鸿也无比难受？
清晏抓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带，“赵令徽，你不是会将情绪转嫁他饶性子，你不是在为孙若鸿生气，而是……为我？”
赵令徽被中心事，忍了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忽然不想再克制，不想压抑，不想被这没头没尾的悸动束缚，咬牙反捏住他的手，用尽浑身力气掐住腕骨，踮起脚尖朝着那出无情话语的唇凑过去。
冰凉的触感透过嘴唇往身体钻，和身体相贴不一样，赵令徽顿时觉得腿软。
清晏一顿，果然，赵令徽近来的别扭奇怪，是因为她心里有情丝被牵动。
那夜的醉话，不定是她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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