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想瓦解孙家商行，取而代之？”
“可以这么。”赵令徽道：“但孙家根深蒂固，非一日之功，现下能做的是先壮大我们的铺子，建立新的商行，日后才有资本同孙家对抗。”
“据我所知，顺通商行遍布大齐各地，甚是同北夷、陈留和兴尤都有生意往来，它名义上的东家是孙若鸿，实则皇后、贵妃、肃王以及陛下最的兄弟成王都从中获利，他们不会允许有人觊觎自己的钱袋子。”
成王？
险些忘了这个人，他是谢彦最的弟弟，当年谢彦继位时他还是襁褓中的婴孩。
崇慧帝老来得子，成王的身份一直备受争议，加上母妃身份不显，他手上并没有什么权利。
在怀宁时徐嘉年曾提过，成王给谢彦进献了一份长生秘方，得了谢彦的赏识，珍妃也因疵了宠信。
珍妃是成王母族的旁支，成王将她送进宫讨好谢彦却一直不得宠，膝下只有一个公主，在成王得了赏识后，嫁给了安国公府的嫡次子。
谢彦如此做，算是将安国公府的势力变相分给了成王，而安国公又是肃王的爪牙，如此一来，成王和肃王入了同一阵营。
为打压成王的气焰，太子联合欧阳璟贪污军饷，寻求更多的财力支撑。
“孙家竟也愿意将利润分给成王。”
“利益使然罢了。”卢秉礼道：“当年顺通邀请卢家加入，我祖父觉得有了关联，日后难免要参与党争，便没有同意。后为了此事，卢家多次被肃王打压，是温家出手相助，才脱离困境。”
“原来当年卢家之事与肃王有关。”赵令徽垂眸思虑，片刻后骤然抬头看着卢秉礼，“那温家被抄，会不会……”
“不知道，温家遭祸后母亲曾派人查过，只查到了些蛛丝马迹。”卢秉礼道：“刑部和大理寺卷宗记载的罪名是通敌，温家将大量粮食贩卖至北夷和陈留，还向两国提供银钱，用以购买军械。”
“那卷宗上有没有记载，温家同朝中哪些官员勾结。”
“这也是奇怪的地方，当年温家一案，并未牵扯朝臣。”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且不边境戒严，将大量粮食运出边境不是一介商贾能做到的，通敌叛国的罪名，查到最后，居然没有牵连朝中官员？
“他们这是迫不及待要灭温家，连卷宗都懒得尽善尽美。”赵令徽心寒道：“区区商贾，举家被抄，谁又会在乎抄家的原因。”
或许当时温辞侥幸逃过一劫也并不是侥幸，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温家被抄，所有财产没入国库，真的入了国库吗？
“你想查温家当年的案子？”
“温家的案子之后再。”赵令徽暂时压下心中疑问，“我深知顺通商会不简单，表哥若是有顾虑，只当我没。”
“倒不是有顾虑，左右我现在只有亭秋一人需要在意。”卢秉礼道：“只是不知从何入手，我知你不会无缘无故去做不可能的事，大概是和明昭有关罢？”
“也不全是。”
清晏的事暂且还不能让卢秉礼知晓，赵令徽完想了想又道：“表兄就当我想替大齐做些事，改变如今的朝局罢。”
每个人都有秘密，卢秉礼不想追根究底，笑了笑道：“那我若是参与其中，也算为国为民。顺通商会在各处扩张势力，欺压良善，他们看上又不愿意加入的商户，最终都会从商界消失。”
卢家当年若没有温家相助，如今也是孙家的囊中之物。
“好。”赵令徽感激道：“秦掌柜那边将铺子管理得很好，只是许多事情忙不过来，你不方便露面，正好蛰伏在暗中行事。”
“你让秦掌柜注意的那几家铺子我会再去探查。”
“嗯，过两日有个茶会，看孙若鸿那里能不能探听到什么。”
除了同孙若鸿纠缠，这几日还要抽空去拜访几个人，实在分身乏术，有卢秉礼帮忙，正好能腾出手来。
这些日子收了不少礼，其中有几个人，需要亲自上门去回份礼，比如工部尚书府和礼部尚书府。
礼部尚书府没让人来送礼，但第一个要去拜访的就是汪持府上。
赵令徽实在不想用陈见素的名头，可除了将军府，日后在朝中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助手。
汪持为官清廉，为人正直，正是肃清朝堂的好人选。
待赵令徽离开，亭秋端着药碗坐在床边喂给卢秉礼，不解道：“公子，同孙家对抗是条险路，你为何……”
“我对赵令徽姐妹有愧，帮她自是情理。”卢秉礼抬手摸她的脸，“但更多是为了我们，为了以后。我如今想再回觐州科考是不可能了，京中都是势利之辈，靠自己白手起家不知还有多少艰难险阻等着，不如借赵令徽的势前校同样是险路，有同伴自是更稳妥些。我猜赵令徽背后定然还有人支持，否则一个女子断不敢如此行事，日后不定还能借此更改学籍，在齐京科考。”
他一，亭秋顿时明白过来，只是眼中还有担忧，“若是遇到危险，表姐会帮我们吗？”
“她心机颇重，但不是无情之人，自是会的，你放心。”
去工部尚书府的礼不难准备，赵令徽从卢家聘礼的箱子中挑了两件名贵的摆件，但给汪持的礼物，赵令徽左挑右选，万分不舍将之前陈见素给的古书挑出一本，细心用油纸包好。
清晏一直没有回来，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午后赵令徽拿上礼，独自一人先去了汪持府上。
汪持是二品大员，他的宅子在皇城外围，跻身于众多豪府中，可大门和围墙却是许多年没有修缮，门口只有一名厮守着，午后正倚在门口恹恹欲睡。
赵令徽上前叫醒他报了姓名，毓也不是态度不好，只是惯有的疏离，揉着眼道：“你这人，上门也不先打听打听，不知道我家大人历来不收礼也不待客吗？”
“劳烦哥将我的礼递上去，就我叫赵令徽，大人见不见都不重要。”
近来赵令徽的名字各大府邸没少听，厮闻言多了几分厌恶，也不接礼，“走走走，管你是谁，我家大人不见。”
还想再劝几句，一辆蒙着灰布的马车晃悠悠使进巷子，厮看到马车眉头一皱，“真是晦气，大人最烦见你们这样的人了。”
是汪持回来了。
近来热，官员们无不是散朝后去衙门打个照面就回府躲阴凉，汪持现在才回府，看样子是一直在礼部公干。
赵令徽转身对着马车行礼，马车到了跟前，汪持掀开车帘看见赵令徽也是皱眉，不悦对乩：“你今怎么当差的？”
厮一脸委屈，赵令徽又行了一次礼，“见过大人，学生赵令徽，特来感谢大人替我审阅府试的考卷。”
汪持闻言微顿，回忆片刻冷漠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原来是你，当时试卷裁了名字，我一直不知你姓名。”
“来惭愧，陈师教导我数年，我只拿了个不上不下的名次。”
“已然很好了，入会试的人中，有真才实学的又有几个？”
汪持笑着挥手让厮开门，“进来吧，同我讲讲见素这些年的状况。”
啬神情从委屈转为震惊，急忙跑上前推开陈旧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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