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京城酒醉金迷,花楼莺歌燕舞,面前摆满美酒佳肴,赵玉贞望着舞伎妖娆的身姿,带着醉意道:“你看,我信里和你的不假罢。”
“欧阳旭他们不是好东西,少同他们搅在一处。”清晏拿走她手中的酒杯,“要拓展人脉也不是非得陪那群人花酒地。”
“没办法。”赵玉贞苦涩道:“我爹满脑子想着光耀门庭,我总不能将重担全压在兄长身上。”
“别怕。”清晏道:“我会帮你,待我有了军功……会好的。”
“算了。”赵玉贞摇头道:“战场上刀里来剑里去的,还不如我陪那群傻子逛几次。”
清晏皱起眉,见她醉意上头,沿着肩膀倒进自己怀中,他轻轻叹息道:“我不愿你这样,我知你这两年过得不开心。”
赵玉贞脑袋不住朝他怀里拱,清晏僵硬片刻,心翼翼揽住她的肩膀,“我还是想你能肆意逍遥。”
赵玉贞醉了,靠在他怀中,露出满足的笑。
赵令徽犹在梦中,赵令颐找了草药回来,清晏碾碎敷在她伤口上,让赵令颐暂时照顾她,他借着火光去附近找一线,取蛇胆回去入药。
夏季林中蛇虫鼠蚁众多,要找一条蛇不难,很快清晏拎着一条蛇回来,扔在火堆旁道:“回去喝了药便能解毒,无需担心。”
赵令颐点点头,红着眼问:“那边如何了。”
“我见马车消失,怕她勒不住马便追来了,不知如何。”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踩踏树木的声音,紧接着“匪首”提着弓落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透过火光审视赵令颐。
赵令颐此时没戴帷帽,他一愣,慌忙移开目光,不自然道:“适才有人给了我一封信,人呢?”
没了面具遮挡,这张脸颇有故人之姿,清晏盯着他看了片刻,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难怪他的招式如此熟悉,恐怕是周离顾亲自教的。
清晏嗯一声,赵令颐才道:“就在此处。”
他左右打量,不见有人又皱起眉头。
赵令颐将赵令徽搂得更紧,轻声道:“我也看不见他,你有话便。”
他稍加犹豫,问道:“他如何知晓周家图腾?”
“问他可是周城。”清晏道。
赵令颐传话,周城一愣,握紧手中的弓箭道:“你如何得知?”
“你无需多问,待去了京城自去问周离顾。”清晏道。
话自赵令颐口中传出,周城霎时拉开弓箭对着昏迷中的赵令徽,“知晓我的身份,她更不能活!”
“你以为她死了,你便能逃脱周家问责?”清晏冷笑道:“周离顾若知晓他的长孙好好的守将不做,在幢草寇,会如何?”
周城始终没看到第三个人,心中不免有些忌惮,也有疑虑。
周家历来不信鬼神,可此时不信也得信了。
比起鬼神,隐身术更让人无法相信。
“你同周家到底是何关系?”周城垂下手中的弓问道。
“去了京城你自然会知晓。”清晏道:“带着你的人手滚,若再让我知晓你胡作非为,我让周戍扒了你的皮!”
赵令颐传这话时有些吞吐,毕竟知晓了周城的身份,心中难免有些敬畏。
周城虽只有二十多岁,却名声在外,闽南在内三州之地,无一不对其敬佩有加。
若没有他,哪有南边的安定。
只是谁能想万人敬仰的周将军,整日在荒郊野外干抢劫杀饶勾当。
周离顾晚年丧子,那时周城刚满十四,正是叛逆的时候,他没心思管这祖宗,便将人交给了周戍。
周戍自在军中长大,将周城当自己的兵卒一般管教,生生磨掉了周城一层皮,周家的长辈中,周城只怕周戍一人。
提到周戍的名字,周城脸色发绿,也不再多问,甩袖离开了树林。
大水冲了龙王庙,周城未曾想,不过盯上一个和孙家有关系的,居然惹来了祸事。
此事若被家里知晓还得了?
还是尽快找个理由告假回京,赶在这些人之前回家,问清楚始末才好应对。
回到之前的空地,手下已经盘问完孙若鸿的人和老道士,见周城回来,有人凑上来问:“大哥,这些人怎么办?”
“问出什么了?”
“那人好像没谎,她的确只在聚财坊遇到孙若鸿,那狗贼看上了她,派了几名打手跟随上京,方便监视。据那张肃所,赵令徽确实是赵从那狗官的嫡女,可自母亲死后一直被软禁赵府,近日赵府生了变故,才带着母亲的嫁妆准备入京。”
“是吗?”
“是。”属下神秘兮兮道:“不过这赵令徽也不是善茬,那日去清泉庄原来是去找她继母算账去了。”
“这些家事与我们无关,既然她与赵从和孙若鸿都不是一伙,放他们走,将孙若鸿的手下杀了!”
这乌龙闹的,周城只觉头疼,不知该如何收场,只期望他们和周家关系不深,也好糊弄过去。
色见亮,赵令颐自行处理好脚踝上的伤,问清晏:“周城会对张肃他们下手吗?”
“不会。”清晏道:“他此时应该烦恼如何应对周家的责问。”
知晓周家图腾的无一不是至亲好友,周城不会下手。
“来你怎知他是周城。”赵令颐又问。
“看他手上有精弓,我猜测他们是逃军或附近的地方守军。后和他交手,从招式才确定他是周家人。”
至于确定他是周城,也是见了他长相,外加他自己承认。
他和周离顾只有三四分像,眉宇间应该是更像他的母亲。
之前戴着面具,身上也没有表明身份的信物,只能大致确定他是周家人。
凭招式判断过于冒险,若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没有十成的把握,清晏也不会将信拿出来。
“他是闽南、靖海、幽州三州守军,怎会……”
“他既冲着孙家来,恐怕是见世道纷乱,朝廷不作为,想自己动手。”清晏无奈叹道:“周离顾那个老古板,怎么会生出如此孙辈。”
“我倒觉得周将军一腔热血。”赵令颐低声轻笑。
清晏望了眼还未醒来的赵令徽,沉声道:“你俩如今这样,拜谁所赐?”
若早知是他,也不用让赵令徽冒险离开,以至于躺在此处。
赵令颐不再话。
赵令徽醒来时,林中光微亮,火光刺得眼皮沉重,难以撑开。
“阿姐。”赵令颐见她眼皮颤动,欣喜道:“你醒了。”
“她毒还未解,别让她乱动。”清晏道。
张肃他们应该很快会找来,届时熬了药,才能为她解毒。
赵令颐伤了脚踝,同时带她们离开不太方便,只得等张肃他们来找。
赵令徽握住赵令颐伸来的手,示意她没事,随即沉闷的脑子才渐渐清明过来。
昨夜跳下马车被蛇咬,随即便失去了意识,但赵令徽依稀记得中间好像迷迷糊糊醒来过,只是醒得不彻底。
那时火光闪烁,清晏就在身边。
他……
想到此处,赵令徽浑身一僵睁大眼睛去看坐在火堆旁拨弄木柴的清晏。
后腰处的伤口灼烧一般疼,昨夜隐隐约约的记忆浮现,又透出几分麻痒,折磨得人浑身血气翻腾。
耳根发热,喉咙处有不出的干涩感,他透过火光淡淡看过来,赵令徽急忙移开目光,闭上眼睛假寐。
喜欢裁玉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裁玉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