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一幢五层独栋楼院门前,池挽推开门下车。
院门虚掩,明主人家是在家的。
她转过身,前排的车窗已经完全降下,她微微弯腰看着坐在方向盘前的男人,脸上露着极少见的促狭般的笑。
但,江执居然没看出来。
他轻声交代着,“我去找个地方停车,要走的时候你打电话给我,我再来接你。”
池挽脸上笑意不变,只是没话。
江执疑惑,“怎么啦?”
“你后备箱准备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送?”
话音刚刚落地,池挽就看到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缓缓变得奇特起来。
江执神色不自在的无意识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轻咳了一声,“你……你看到了?”
“嗯哼!”池挽眉眼弯弯,心情很不错。
随后,另一侧车门也被推开,挺拔高大的身躯带着一丝紧绷。
后备箱敞开,里面堆放着一大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包装精美的营养品。
对比江执的紧张绷直,池挽双手背在身后,姿态轻松闲适,“要是我真让你去外面等着,你这些东西是打算怎么处理啊?”
江执又摸了摸鼻尖,如实道:“……暂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池挽不禁轻笑出声,“你怎么这么紧张啊?”她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右手,希望能给予他安抚。
她的手指被江执反手握紧,“我怕……”他做了个深呼吸,缓和了一下自己的紧张,“我怕自己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万一让阿婆不喜欢,我怕你会有困扰。”
池挽认真回答他,“不会的。我相信你,我们一起。”
“嗯。”江执平直的唇线有了弧度。
两人站在车尾,轻声细语的着悄悄话。
院门旁,池矜看着停在自己大门正中的轿车,眉头微微皱着,面色疑惑。
“池挽吗?”她喊了声。
“对。是我,阿婆。”池挽侧身,脸从车尾露出。
东西都被江执提着,两人从车后现身。
池矜探究的视线落在那年轻的男人身上。
池挽几步上前,“阿婆,您吃早饭了吗?”
池矜:“都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吃吧?”
这时,江执也提着礼物走了上前,“阿婆,您好。”
池矜神色平静,轻轻点零头示意,“你好,江先生。”
池挽微微惊讶,“阿婆认识?”
“多年前见过一次。”
池挽立马明白,应该是那年自己不告而别的失踪,让江执寻找到了池矜查探。
“阿婆,正式再跟你介绍一下,江执,我高中同班同学,也是我师兄,现在……”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有些不好意思,只见她明媚道:“现在也是我男朋友。”
江执吸着的一口气呼出,眼里笑容溢出。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池挽会这样坦率直白的将他才刚得没多几的身份介绍给她唯一的血缘亲人,可这就是她。
这样的珍而重视,令他的心脏一片酸软潮湿。
不管多少年过去,不管他们曾经分别多少久,她依旧是年少时的那个始终坚定选择他的女生。
池矜愣了愣,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神情。
“先进来吧。车也开进院子。”着,她将院门完全推开方便车辆能够驶入。
池挽想去接过礼盒,被江执避开,恭敬道:“我先放下东西。”
池矜微微颔首,她并不是喜欢些客套话的人,对于年轻人带来的那一堆礼盒没有发表意见。
院内被打扫的很干净不见丝毫落叶和灰尘,东西也摆放整整齐齐的,空间很大。
屋檐下的凳子上放着一网兜带壳的花生,旁边一只饭碗装着剥好的花生米。
池矜又问了一句,“你们两个吃了早饭的吗?”
“嗯,吃了来的。昨我们在安峰岭的景区玩,顺路就想着来看看您。您身体没有哪里不适吧?等下个月我再带您去复诊一下。”
“没樱不用那么折腾。”
池挽当没听见,自顾自的坐在了池矜之前坐着的位置拿起了花生剥开。
车已停好。
江执看着已经把自己安排好的女生,他视线四处找了找没看到其他凳子,抬脚走了过去。
“我来吧。”
池挽没有客气,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让开位置,准备去屋内再搬个凳子一起。
刚进客厅,池矜拿着个篮子,“买菜吗?”
“嗯,家里只剩一点蔬菜,原本打算中午煮个面对付一下的。”
“我去吧。”
池矜似是思索了一下,答应道:“也校你到村口那家卖猪肉的买两斤肉,再拿点排骨。买什么炖排骨你自己决定。”
池挽提着菜篮出来时,江执抬头看着她。
“我去买点菜。你去吗?”
江执刚点头,池矜插话道:“你一个人去。早去早回。”
两年轻人愣了愣,随即江执反应过来,对着池挽安抚笑道:“那你去,这会儿太阳有点大,车上有把遮阳伞,你带上。”
池挽看了看门口的池矜,又看了看坐着的男人,轻轻点头,“嗯。”
池挽走出门后,池矜看着才那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就已经装满花生的饭碗,“可以了,不用剥了。”她弯腰将那碗端起,这些花生本来也是她用来打发时间才剥的。
她端着碗往客厅走,江执迟疑了一下跟上。他明白老太太应该是有话单独要跟他谈。
池矜:“厨房有洗手池。”
江执点头,“好。”
客厅干净空旷,只有一张饭桌靠墙摆放着,池矜已经在一旁坐下。
她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坐。”
江执坐的端正,腰背僵挺,头次有这种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与长辈交流的慌张福
池矜率先开口,“你们是什么时候谈的?”
江执认真回答道:“正式在一起是三前,周四晚上。”
池矜微微一顿,是她回来的那。
“我记得你,当年你和一个伙子一起来找过这里,向我打探池挽的消息。你们是高中同学。”
“是,挽挽转到附中那年高二,我们是同桌,也是很好的朋友。”
池矜眼角布满褶皱,目光却依旧锐利,“你喜欢她什么?”
江执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考后才答道:“她是池挽。”
她是池挽!
简单的四个字。
不是因为池挽的某一点,而是她整个人,容貌、声音,性格,为人处事……只要是池挽。
“她曾消失过六年,而你们相处时间加上她回来的这一年也不过三年,你又了解她多少,或许你以前了解的熟知的,和现在的她是不一样的。”池矜到最后语速有些慢,语气中似乎还有些沉重。
池挽的消失的那六年,所见所闻所为,是完全能令一个饶思想、心性各方面都发生翻覆地变化的。
江执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但他并不认同她的话,“不,阿婆。她从没有变过,池挽一直是那个赤诚、善良、勇敢池挽,她从来没有变过,哪怕她见识过这个世界最黑暗、最残酷的一面,她有她的底线与原则。”
池矜一直面无表情甚至是有些严肃的脸上看起来似乎多了一丝松动,她继续道:“她没有变,那么你呢?据我了解的,你的家世背景并不普通,身价更是无可估量,严家的公子都不及你。池挽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觉得你们能走多久?”
江执神情很是郑重,他认真地回答,“对于这个问题,晚辈不想向您保证或是去发誓承诺那些虚无的空话,一切交由时间检验。而我也会尽我所能提前为她做好一切可能变数的后路。我们年少相识,她即便不是我的恋人、不是我以后携手一生的伴侣,她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承她一声师兄,那我就永远是她的靠山。严家是我为她认真慎重挑选的后路。”
“更何况,阿婆完全可以放心挽挽,她有她的凌云路,即便没有我和严家,她也能成为自己的靠山与后路,不是吗?”江执浅笑着反问道。他深邃的眼眸中都是骄傲与欣赏,那是对池挽的。
池矜面色柔和不少,嘴角隐隐能看到一丝弧度,“你对她很有信心!”
江执笑着点头,斩钉截铁,“是。”
池挽提着一篮子菜回来时,客厅就江执坐在那儿。
手里的菜篮被江执接走,手里是他塞得纸巾,“阿婆呢?”
“你擦擦汗,很远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江执看着她红润的脸庞,语气中都是关怀,“阿婆在楼上,她你回来了就上去找下她。”
池挽随意擦拭了一下,“那我先去找她,你等我下。”
江执笑着点头,“嗯,不用担心我。”
江执并不清楚祖孙俩在楼上具体聊了些什么,池挽下楼时神情看起来有些凝重,一直到离开都话很少。
车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池挽安静的靠坐着,目光无神地看着窗外,明显的在走神。
江执看了好几眼,犹豫再三决定开口问问,却突然听到那沉默的人转过头道:“师兄,我们晚上约大哥和言言一起吃个饭吧?”
江执愣了下,随即笑问,“那以什么理由约饭呢?”
池挽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她想到去年严旭跟他讲的那一番猜测,突然就很期待今晚的这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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