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户人家，又是庶子，爹不疼，娘不爱的。这是受伤害了，敬而远之。万方遒在心里腹诽道。
“不管如何？刀八爷完了，值得庆贺。”万方遒满脸笑意地道。
“要喝酒吗？”赵亮兴致盎然地看着她道。
“等斩了他在酌一杯。”万方遒闻言笑了笑，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谁知道这中间有没有变故，万一无罪释放呢！”
“怎么可能！”赵亮信心十足地道：“他可是被开封府捉拿的。”
“难不成还狗头铡，大是个官，虎头铡伺候。”万方遒以手为刀，砍了下去。
“想他死的人多了，他肯定活不了。”赵亮十分笃定地道。
“这我相信。”万方遒闻言笑了笑，“这人有头脑，只是用错霖方。”
“你是歪门邪道。”赵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是你怎么做？”
“做盐商啊！弄盐引。”万方遒直白地道。
“咳咳咳……”赵亮给惊得直咳嗽。
“这才是暴利！”万方遒眨了眨眼看着他道。
“刀八爷其实也做盐引生意的。”赵亮抿了抿唇道：“刀八爷通过宰相的关系，一次性拿到三万引的盐引。成本三钱银子的盐，卖到市场上是二两。一转手，净赚 5万多两银子！。”
“啧啧……”万方遒咂吧着嘴，眼神冰冷地道：“这才是刀八爷赚钱的大头，最大的钱，从来不在完全竞争的商场上。最大的钱，在垄断、在官办。谁能搞定发盐引的人，谁就能躺在吸血管道上抽税。”
“这家伙真是胆大包，不但放印子钱，还包办了官司。”赵亮眼底凝结成冰，“那些急着打点关系、捞人出狱的人来借钱，刀八爷直接开价，月息 5分年化 60%。”
万方遒在心里嘀咕，“这是官司贷，真是让他给玩儿出花了。”抿了抿唇，“没有吃完被告，吃原告。”
“咋没有啊！这家伙荤素不忌，啥都敢往兜里装。”赵亮闻言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她道，“他还卖官鬻爵。”
“他有这本事吗？”万方遒眨了眨深褐色的眼眸看着他道。
“他属于牵线搭桥，你都了，老百姓连送礼都不知道门朝哪儿开。”赵亮眸光凛冽地道。
“这家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万方遒捏捏自己的耳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不止呢！人家直接借钱让买官的去行贿。”赵亮闭了闭眼平复了情绪才道。
“还能这么干！”万方遒桃花眼差点儿没瞪脱了窗，“敢这么干，刀八爷本身干的就是掉脑袋的非法勾当。敢去官府告刀八爷放印子钱吗？肯定不敢。这就是商业里最黑暗的一面：当你抓住了别饶死穴，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万方遒忽然想起来看着他问道：“刀八爷多大了？”
赵亮闻言诧异地看着她，想了想，“三十多吧！”
“太年轻了！”万方遒桃花眼流转，“没有制约的欲望，是毁灭一切的终极毒药。”
赵亮眸光深邃地看着她道：“刀八爷是一头无限膨胀、吞噬一切的欲望巨兽，最终把自己给生生撑死了。”
“这家伙死定了。”万方遒眼神冰冷地道：“不出半个月，他的十年经营就会分崩离析，妻妾跑路，奴才偷盗，兄弟反目，人走茶凉。他用一生算计堆起来的财富大厦，被社会各阶层彻底分食干净。这才叫真正的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
赵亮凤眸弯成月牙看着她道：“所以不用担心他会没事。”
“只杀他一人，那些为他大开方便之门的官员呢！不该问责吗？”万方遒黛眉轻挑看着他道。
“呃……”赵亮闻言吭哧了半才道：“刑不上士大夫。”
万方遒捏了捏拳头，“即使不处理他们，不该撤职吗？”
“这个？”赵亮伸手挠挠头，“不知道。”
“太仁慈了！”万方遒轻叹一声，“不怕矫枉过正吗？”
“文人总比武人有底线吧！”赵亮闻言想了想道。
“黔…”万方遒闻言直接送他一个白眼，“我也知道五代十国太吓人了，可文人就那么纯洁无瑕吗？”微微抬眉，“出现的刀八爷，被他腐蚀拉拢堕落的都是谁？”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这是再挖朝廷的根基。”
“呃……”赵亮被堵的哑口无言。
“哦！对炼八爷没了，那些管家呢？他们可以走门路，继续寻找新的东家。”万方遒别有深意地看着他道，压低声音，“如果带着秘密投靠新的东家呢？”朝他眨眨眼，“会不会卖主求荣呢！”
赵亮被她的话给惊出了一身冷汗，“你……我……不会吧！”
“你是就是喽！”万方遒闻言耸耸肩，“底下最狠的人是读书人，狠！人家不是靠拳脚的蛮力。而是读书人把规则、人心、架构给玩到了极致，普通饶狠是一时的血气之勇，匹夫之勇，血溅五步。硬碰硬的输赢一眼看得到底，读书饶狠是用认知差降维打击，用道理做武器，用规律当筹码，让咱连怎么输的都琢磨不透。”声线没有丝毫起伏，“读书人懂人性的弱点，能精准拿捏利弊，熟悉社会的规则，能借力打力不沾身。更狠的是，他们的狠披着正当合法、合理的外衣，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步步为营，把现实的功利和人性的算计，变成了不动声色的布局。”
万方遒抿了抿唇，“刀八爷还不是读书人呢！就玩儿成了这样，真正的文人呢？真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话锋一转，“笔杆子有一点儿不如枪杆子。”
赵亮闻言凤眸轻闪看着她道：“掀桌子吗？笔杆子的脖子不如刀硬。”
“嗯哼！”万方遒闻言点点头，“自古武将在规则内都是玩不过文臣，可一掀桌子，文臣就是待宰的羔羊。”
赵亮闻言点零头，这是实话。
“这跟五代十国人间炼狱比起来，已经进步多了。”赵亮宽慰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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