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道划破傍晚云层的白色尾迹，根本不是什么客机。
赵北辰站在被他拔掉石碑后留下的深坑旁，眯着眼看着空。
几架涂装得花里胡哨，造型像是蝙蝠的侦察机，正发出怪异的嘶鸣，贴着乌云的边缘高速掠过。
他的脸色顿时有点发黑。
这些飞机他认得，是大美丽国海军的舰载无人侦察机。
它们出现在这里，明龙盾特遣舰队的位置，恐怕已经暴露了。
“老大，是苍蝇。”
七仔从他领口探出脑袋，嗡呜道。
“而且是一群不怀好意的苍蝇。”
赵北辰没理会七仔的废话。
他皱着眉，从墟界里掏出那部黑色的特制军用通信器。
这部机器坚固得像块砖头，是沈秋雪临走前硬塞给他的，是749局内部的紧急联络频道，卫星加密，绝对安全。
他熟练地按下一长串数字，直接拨通了沈秋雪的紧急线路。
信号接通得很快，只响了两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沈秋雪略带沙哑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巨大的海浪和风声。
“赵北辰？”
“是我。”
赵北辰开门见山，劈头就问：“沈大组长，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都上船了吗？”
“刚搭上头。”
电话那头的沈秋雪声音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和疲惫。
“我和红豆，还有749局的其他几个组，带着最后一批撤离的侨胞，半时前刚登上南昌舰。”
她顿了顿，似乎是换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
“现在几千人已经挤上了返航的军舰，舰队正在全速脱离这片该死的海域。”
赵北辰听着她话里的疲态，心里也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校”
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中已经变成黑点的无人机。
“我刚才看到几架大美丽的侦察机在你们航线附近打转，你们被盯上了？”
“何止是被盯上！”
沈秋雪的声音陡然拔高，似乎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帮混蛋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我们一出东京湾就跟在屁股后面！”
“林惊海司令已经发了好几次警告了，他们就是不走，又不靠近，就在安全距离外吊着我们。”
赵北辰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想干什么？”
“谁知道那帮牛仔脑子里在想什么！”
沈秋雪的语气里满是烦躁。
“不过这还不是最大的麻烦。”
“什么意思？”
赵北辰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
最后，沈秋雪还是咬着牙，把实情全盘托出。
“赵北辰，我实话跟你吧，现在舰队面临着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们……快没弹药了。”
“什么？”
赵北辰愣住了。
一支满编的航母特遣舰队，没有弹药？
这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怎么可能？出发前没带够吗？”
“带是带够了，但谁也没想到消耗会这么恐怖！”
沈秋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福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过来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从进入日子领海开始，我们就遭遇了至少三波大规模的丧尸鸟袭击。”
“那些东西铺盖地，跟乌云一样，而且悍不畏死，就盯着我们的雷达和甲板撞。”
“为了保护医疗船和运输舰，舰队所有的近防炮和防空导弹几乎就没停过火。”
“光是7.62毫米的机枪弹，两个时就打出去了几十万发！”
“后来在东京湾外海，为了拦截那些试图冲出来的丧尸浪潮和变异海兽，我们又把所有的主炮炮弹和反舰导弹全打光了。”
沈秋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现在的龙盾舰队，就是一堆没牙的铁王八。”
“除了还能跑，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赵北辰听完，彻底沉默了。
他能想象到那幅惨烈的画面。
钢铁的战舰在尸山血海中冲杀，火炮的轰鸣响彻云霄，无数的水兵在甲板上彻夜不眠，对着空和海面倾泻着弹雨。
难怪沈秋雪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疲惫。
“所以，你们现在担心返航的路上……”
“对。”
沈秋雪的声音里满是苦涩。
“我们最担心的，就是太平洋里的那些东西。”
“没人知道这片大洋里到底藏着多少被病毒感染的丧尸海兽。”
“一旦在半路上被它们缠上，没有了足够的火力掩护，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这几艘船，连同上面的上万名海军官兵和侨胞，都会成为它们的点心。”
听着沈秋雪话语里那份深深的忧虑和绝望，赵北辰却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脸上凝重的表情，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心，自己墟界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可算是找到地方派上用场了。
当初在毛熊国边境，顺手端了几个军火贩子的老巢，缴获的那些“土特产”，多得连七仔都懒得清点。
从AK子弹到RpG火箭弹，从坦克炮弹到武装直升机的航弹，应有尽樱
他本来还发愁这些玩意儿占地方，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救命稻草。
“喂？赵北辰？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沈秋雪久久没等到回音，语气变得更加焦急。
“在听在听。”
赵北辰咧嘴一笑，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轻松得近乎调侃的语气道。
“我沈大组长，多大点事儿，至于愁成这样吗？”
“不就是缺零弹药吗？”
沈秋雪被他这没心没肺的语气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多大点事儿？赵北辰你知不知道……”
“行了行了。”
赵北辰直接打断了她的抱怨，没有再废话。
“把你们舰队现在的位置，还有接下去的撤退航线，立刻发到我这部通讯器上。”
“干什么？”
沈秋雪愣住了。
赵北辰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不干什么。”
“哥现在立刻御剑过去，给你们送点‘土特产’。”
挂断电话，赵北辰甚至没等沈秋雪反应过来。
他手里的军用通信器很快“滴滴”响了两声，一幅详细的电子海图和一条红色的航线标记被传送了过来。
“老大，咱们真要去啊？”
七仔从他肩膀上飞了起来，绕着他转了两圈。
“那可是大海上，万一灵力耗尽了，掉下去可不好玩。”
“闭嘴。”
赵北辰瞪了它一眼。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
他脚下的飞剑陡然亮起刺眼的金色光芒，一股强大的气流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将台上的碎石瓦砾吹得四散纷飞。
下一秒，金光冲而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流光，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西面的海岸线方向狂飙而去。
筑基期的速度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沿途的城市废墟在脚下飞速倒退，变成模糊的色块。
为了节省灵力，也为了避开高空中的乱流，赵北辰将飞行高度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那些残破高楼的楼顶在掠校
当他低空飞过一片死寂的北郊厂区时。
一股极不寻常的浓郁肉香，混杂着风声，忽然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香味很霸道，带着一种烧烤和焦糊混合的怪异气息。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股肉香之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声断断续续、无比凄厉的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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