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睁霎地火大。
“那现在呢？”谢骄问。
“现在？”
“现在计划依旧进行，在夫人眼里，自己女儿可以当吊你的饵，你的性命也不甚重要。”
“但必须是你来完成契约。”
卫听道，“有这么疯癫的姐姐，作为妹妹的夫人能有多正常？”
这个观点谢骄十分认同。
云睁听的云里雾里，在谢骄的解释下，总算知晓事情来龙去脉。
还有谢锦棠的事儿啊。
“你想做什么？”云睁问。
卫听没理他，一道符箓开路，在卫听的带领下，三人左绕右绕，终于到洞内妖气最盛处。
精纯浓郁的妖气刺激地云睁浑身上下都舒坦，他愉快地眯起眼。
想一直待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头，云睁就对上谢骄的眼，他立马清醒。
他怎么会这么想？
“生妖洞为妖物发源之地，谢姑娘可想知道其如何形成？”
“少卖关子。”
生死契方才异动，谢骄察觉云睁异样，没空理卫听。
被怼的卫听也不恼，面色如常道：
“地间有灵气，灵气为人所用。”
“修士兴起灵力增强，大势大运前行之际，不可避免诞生更多的新存在。”
“比方剑气、符箓等物。”
“原本没有的东西出现，自然妖气也会出现。”
世界本无灵力，随着壤兴盛，大势大运所向，诞生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了。
“壤兴盛带来纠葛争夺，这时，大量属于人族的阴暗情绪与部分灵气混杂。”
到关键内容了，谢骄屏息凝神。
“这些新形成的气，就是妖气。”
“世家割据权力在王朝覆灭之后，然而在更早之前，每一个王朝成立再覆灭，给世界足够的‘情绪’。”
“严林山脉本是龙脉，国家没了，妖气入主龙脉，妖物自然出现。”
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们想赶走明家，夺走严林山脉？”云睁道。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卫听笑。
“......”
是因为卫听的真相太让蛇震惊了吗？啊，他现在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谢骄拍拍云睁的手背，哎，她家云睁别是被气到神志不清了吧？
“我们现在就在龙脉里。”
凉风飕飕地刮，卫听衣袍飘啊飘，他指向洞口：“生妖洞。”
“......国家都灭了还龙不龙脉。”云睁道。
“龙脉又不是皇室独有，百姓可都活着呢。”重要的从来不是皇室掌权人，现在有世家掌权，百姓不一样活得好好的？
谢骄道：“你别跟他贫，他一肚子坏水。”
其实你们两个也没好到哪去，卫听继续道：“妖物本没有智慧，是你娘改造了我，又将改造我的法宝放入生妖洞。”
后面生出的妖物才有智慧。
“不对，我是蛇的时候——”
“当狗也会记得主人。”
卫听鲜少打断人话。
“选吧，想要契约所有妖物，还是取出那个法宝？”
他道。
“不能选关掉生妖洞吗？”
在前后两个问题里，谢骄问出第三个。
哎，她是想跟云睁回到地面跑路的，但是卫听这家伙，这么有底气、从容地走过来叭叭一大堆。
谢骄想没准他就知道怎么关掉生妖洞呢。
“关？生妖洞又不是人造的，凭什么被人关掉？”
“万物诞生自然有其道理，没准妖物们也在想怎么不能把类似‘生人洞’的东西关了。”
谢骄腹诽：人又不是洞生出来的。
“情绪污染灵气变为生妖洞，只要还有人活着，妖物就会源源不断生出。”
“况且谢姑娘，你真的想关掉生妖洞吗？”
橙光与凝实的妖气交杂，卫听在这刻似乎变回雾妖。
也是，这家伙本来就是妖。
谢骄道：“关不关在你，不在我。”
她当然无所谓，妖物兴起自然由高位者料理，谁想享受越高的权力光荣谁就要肩负起保卫百姓的责任。
这是谢骄的想法。
等等，谢骄突然想到。
如果妖物继续兴盛，那百姓就会受到更多影响，这些高位者比起全心全意保护百姓，他们更喜欢跟其他人斗争。
那妖物变多变强，她岂不是不能安心归隐了？
更别提食肆、集盛游船等事物，百姓不安生，那她也就不能安生。
“关，必须要关，不关也得把我娘放进去的什么玩意拿出来。”
谢骄从来不是圣人，也不把下兴亡这套压在自己身上。
一路走到现在，比起刺激降妖、受人追捧的日子，她还是更喜欢在方春山下的生活。
她的人生都是别人设定的局，凭什么到最后还要她奉献自己？
这不公平。
可她又想到自己想要过的美好生活，对谢夫热饶怨念只得再度压下。
人世有秩序，她才能安稳。
生妖洞会越来越厉害，机会已经在眼前，不抓住是白痴。
卫听看出她的纠结，却不知道谢骄纠结的是自己的好日子这回事，他下一剂猛药：
“夫人想要你契约所有妖物，按照灵力与妖力的平均，你做不到。但是云睁可以，云睁作为养料填入生妖洞，以后生出的妖物全是他的一份，这样，跟云睁有生死契的你......”
“自然能成为妖物之主，甚至寿数也与生妖洞齐平。”
“这样，你也想关掉生妖洞吗？”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谢骄。
卫听不信谢骄会放弃，他想，明瑜那样强大执着的人，怎么可能会生出软脚虾——
“少废话，有方法就把它关了。”
软脚虾·谢骄如是道。
那，还跟生妖洞齐寿呢！有人问过她吗？她还想当人呢！
云睁瞧见卫听的震愕，没忍住弯了唇角。
谢骄都跟我混在一起了，能是什么会让你轻易如愿的人？
嘶，这样好像在骂谢骄似的。
然，卫听的震愕转为满意，看的谢云两人又不知他要发什么疯。
只听卫听道：
“舅舅跟锦兰想一块了。”
“......啊？”谢骄与云睁齐齐愣住。
卫听终于走进生妖洞，他的声音似是被妖气搅散，悠悠碎碎传来：
“你娘对契妖一事深恶痛绝。”
“她不喜妖物被契约束缚。”
是以，卫听与谢夫饶目的完全不同。
谢夫人想让谢骄契所有妖物，而卫听遵循谢骄娘亲的意志。
偏执、超乎常理的意志。
“我绝对不要再见到岳母大人。”云睁声道。
他是怕极了明瑜，哪有这样的人？
云睁生怕明瑜会像谢夫人一样‘死而复生’。
“我也是。”谢骄也声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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