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宜嫔在禁足期间,皇后出于私心,不想让皇上踏足永和宫,毕竟是大格格的生辰。
按照以前皇上对大格格的宠爱,就算是给大格格做脸面,都不会轻怠了她的生母,在永和宫宿上一宿,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可皇后瞧的分明,珍妃步步紧逼宜嫔,压根没给她靠近皇上的机会,所以,她也没有巴巴儿地将皇上送到宜嫔跟前的道理,在这件事上,她俩的利益一致,所以行为也就有了些默契。
于是她便摆出琳母的风范,索性将大格格的生辰宴摆到了寿康宫,这样一来,众人只会觉得皇后将大格格视如己出,能博个好名声,皇上也不会不满。
皇后与翀嬷嬷商议过后,便将此事吩咐了内务府操办了起来。
至于宜嫔,被禁足后,消息自然也闭塞些。
得了消息的时候,她正在榻上歪坐着,屋里的地龙烧的不够旺,腿上盖着个厚厚的毛毯。
大格格则站在一旁,眼睛红通通的,拧着身子哼唧道:“额娘!皇阿玛为什么要将您禁足!皇阿玛是不是不疼我了,让皇阿玛来我们宫里好不好!我不要去皇后娘娘那里过生辰!”
还在潜邸时,大格格是独一份,过生辰四爷都会在李氏的院子里,十分用心的给她寻些稀罕物件,再陪她们娘俩待上一整。
只是今时不同往昔,大格格显然不大能接受。
宜嫔闻言,蹙眉无奈地瞧着她,轻叹口气。身子前倾拉过她的手,耐着性子细声细语的安抚她:“好了,莫要再哭了,皇后娘娘是你嫡额娘,她已经这样安排,你皇阿玛便不会来的......”
“皇阿玛不疼我了,我要去寻皇阿玛!”宜嫔话还没完,大格格便甩开她的手,一边抽泣地话,一边作势要往外跑。
宜嫔眉头一皱,担心她生出什么事来,墨画也顾不上许多,连忙快步上前将大格格拉住,低头劝道:“大格格,您好歹听娘娘讲话完,切莫冲动行事啊。”
宜嫔瞧着她的模样,本就不多的耐心也消失殆尽,往后靠在软垫上,瞧着她冷冷地道:“你这孩子,你想找你皇阿玛做什么?见着你皇阿玛你要什么?你对皇后不满,还是对他不满?”
大格格平日里哪里见过宜嫔这般模样,心中难过,痛哭起来,含糊地冲着宜嫔道:“我要问皇阿玛是不是不疼女儿了,为什么要将额娘禁足,为什么任凭珍妃折辱额娘!为什么要将女儿的生辰宴摆到寿康宫!弟弟还病着,皇阿玛为何不来看看咱们~~~”
自那一夜皇上从永和宫走后,宜嫔是真的有些病了,一来是恼怒自己的算计被珍妃一一戳破气的。
再就是那夜她瞧着皇上拂袖而去的背影,有种深深地无力感,一而再再而三的差错让她有些丧失斗志,就像被斗输的公鸡,需要倒在地上缓缓。
过了几日,好容易回过零劲儿,本想趁着大格格生辰能与皇上见上一面,将之前的种种都解释一通,要的话都想好了。
没想到皇后那个蠢脑子竟也开了窍,直接隔绝了皇上来永和宫的机会,又气又无望,便真有些病了。
但这时,她本就心烦意乱,偏大格格还在一旁哭的稀里哗啦,宜嫔是身上也疼头也疼,于是她看着大格格厉声道。
“别哭了,把嗓子哭破也没用。以前在府上,你皇阿玛只你一个女儿,自然是千般疼万般爱的,可如今,你皇阿玛有嫡子嫡女,还有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五阿哥,哪儿还能记起你来。”
这话一,大格格的嘴巴瘪的更狠了,宜嫔一把将她拽到自己怀里,捂着她的嘴:“你也不了,也是再过几年就是该嫁饶年岁了,怎的遇事只会哭哭啼啼!”
大格格眼里含泪,瞧着自己额娘,偏嘴被捂着,不出话来。
随后宜嫔又道:“前两年,你非要自以为是去招惹那耿氏的狗,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叫你皇阿玛觉得你是个会算计的,还连累了我。从那时候起,咱们就与你皇阿玛隔了一层,这不是你自己作的?”
大格格听着宜嫔的话,心里苦涩,这还是那个温柔的额娘吗?她呆呆地望着宜嫔。
宜嫔瞪她一眼:“你也不了,也是再过几年就是能出宫嫁饶年岁了,难不成遇事还能在额娘怀里哭?”
她对大格格有些恨铁不成钢,语重心长道:“你须知在后宅之中,最忌讳搞这些把戏,莫把旁缺傻子,若不能保证一击致命,就不要出手。”
大格格呆愣到原地,喃喃道:“可我是公主啊...”
宜嫔哼一声:“就你这性子,凭你是谁,就算是公主,哑巴亏也够你吃的。如若不想让你皇阿玛厌弃你,就长些脑子!”
大格格思量着从额娘口中出的话,抬头看向宜嫔问道:“那女儿以后应当如何?”
宜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晦暗,淡淡道:“你皇阿玛希望你乖巧懂事,与底下几个的和睦友爱,所以,你只需要听你皇阿玛的话,让他疼爱你,其余的,额娘会做。”
大格格点点头,又道:“那生辰宴...”
她抬头瞧了宜嫔一眼,便将后头的话生咽了下去。
*
宫里又接连下了两场雪,各殿的房檐上都叠上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到了十一月二十九那日,大格格的生辰,倒是放了晴。
皇后一大早便派人去永和宫将大格格和三阿哥接到了寿康宫。
皇上下朝后过来,便瞧见大格格,三阿哥,和二格格,二阿哥,四阿哥,都在暖阁的毡毛垫子上围坐一团。
苏培盛通传以后,皇后带着几个孩子站起来给皇上行礼。
一时间,整个屋子祝皇上万福金安的声音错落响起,待大人们的声音都落下后,四个娃娃还在叽叽喳喳着。
皇上瞧见几个孩子,那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上少有的带了一丝笑意,挥了挥手:“都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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