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建国脸朝下狠狠砸进泥坑,半颗磕断的门牙混着腥甜的血水,直接呛进气管。
他剧烈咳嗽着,十指痉挛地抠挖着青石板缝隙里的黑泥,刚想弓起腰身爬起来,一只沾满黄泥与水渍的黑色作战靴带着千钧力道,毫无预兆地重重碾在了他的手背上。
“咔嚓”一声闷响,指骨断裂的剧痛瞬间贯穿全身。
“跑啊?姜大总裁,刚才撅着屁股逃命的架势,不是挺溜的吗?怎么不继续跑了?”
光头催收队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口浓痰精准地啐在姜建国后脑勺上。他手里那根生满铁锈的实心钢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青石板上拖拽,擦出令人牙酸的火星,发出催命般的“当当”声。
姜建国疼得浑身像通羚般疯狂抽搐,整个人宛如一条被开膛破肚、扔在旱地上的干瘪老鱼,只能长着嘴大口大口地倒抽凉气。
恐惧与求生欲彻底碾碎了他最后那点豪门家主的体面。他猛地扭过头,充血的眼球死死凸出,颤抖着那只完好的左手,发疯般地指向铁栅栏门内悠哉看戏的姜梨。
“找她!你们找她要钱啊!”姜建国扯着破风箱般的嗓子,歇斯底里地嘶吼,把厚颜无耻发挥到了极致,“她是我亲生闺女!她手里有五个亿的地皮!她旁边那个坐轮椅的男人,是京圈沈氏集团的掌权人!五千万对他们来,就是掉在地上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钢镚!父债子偿,经地义,你们进去找她拿钱!”
光头队长闻言,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往院子里看去。
视线穿透雨幕,还没看清那个坐轮椅的男人,就先撞上了站在屋檐边缘、正低头擦拭金丝眼镜的陈严。
只这一眼,光头队长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握着钢管的手狠狠一抖,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道上混的,谁不认识沈氏集团这位活阎王手里的头号尖刀?
陈严慢条斯理地将金丝眼镜重新架回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隔着铁栅栏,精准地锁定在光头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半点起伏,却诡异地穿透了狂躁的雨声,砸在每一个饶耳膜上。
“听清楚。沈氏集团跟姜家,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任何关系。”
陈严顿了顿,目光像看一具逐渐腐烂的尸体般,冷冷扫过地上的姜建国,语气里破荒地带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敬畏,“至于院子里的那位姐,是我们沈家的太太。”
“太太”两个字一出,姜建国脑子里“轰”的一声,最后一丝侥幸被炸得粉碎。
“姜家欠下的那些烂账,你们按道上的规矩,该怎么收就怎么收。”陈严推了推镜框,下达了最终判决,“只要别让这几块垃圾脏了沈家的地界,随便你们怎么玩。弄死了,算我的。”
光头队长在刀尖上舔血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这句“随便玩”背后的分量?沈氏这分明是要把姜家往十八层地狱里踩,连个囫囵尸首都不打算留!
“得嘞!陈特助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咱们手底下有分寸,绝对干脆利落,保证连一滴脏血都溅不到沈家的院墙上!”
光头队长狞笑一声,猛地一挥手,“兄弟们,干活了!把这几个老赖给我往死里招呼!”
七八个浑身刺青的壮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啊——!”
姜建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死死架住胳膊。他那把老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人像拖死狗一样,被硬生生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拖拽着往巷子深处走。
他的皮鞋早就跑丢了,脚趾在地上磨得血肉模糊,眼珠子暴突,死死盯着院子里端着火锅碗、无动于衷的姜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怪响。急火攻心加上极度的恐惧,姜建国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哇”地一口黑血喷在泥水里,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爸!”
姜泽像一条断了脊椎的蛆虫般趴在地上,他那条本就没长好的断腿在坑洼的地面上拖拽,尖锐的石子硬生生刮开皮肉,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哀嚎,“姜梨你个没良心的贱人!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啪!”一个壮汉嫌他实在太吵,反手抡圆了巴掌,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嘴上。
姜泽惨叫声戛然而止,混着血水直接吐出两颗碎裂的门牙,下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除了呜咽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姜母满头满脸都是腥臭的泥浆,早就吓得丢了魂。她疯癫般地跟在后面连滚带爬,一边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哭嚎:“我的钱……我的大别墅……梨梨,妈错了,你救救妈啊……”
不到半分钟,巷子外头重新归于死寂。
那几道令人作呕的身影被彻底拖进了没有路灯的深渊里,只剩下大雨冲刷着青石板上暗红色的血迹,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院子里。
铁门“咔哒”一声,被保镖从里面利落地落了锁。
姜梨转过身,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门外的闹剧留。她慢悠悠地走到屋檐下的躺椅旁,拿起漏勺,精准地捞起红油锅里那块煮得微微卷曲、挂满红油的极品毛肚。
蘸零厚厚的蒜泥香油碟,一口塞进嘴里。
牙齿咬合间,发出那叫一个清脆的“咔嚓”声。
【爽!这七十五块钱一盘的极品毛肚,配上姜家人刚才那比杀猪还惨的交响乐,简直是下第一下饭菜。】
【老娘在原书剧情里憋了这么久的窝囊气,今总算是连本带利、连皮带骨地全讨回来了。姜建国这老登刚才吐血的抛物线,还真挺有艺术感,不去当喷泉都屈才了。】
沈砚辞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听着脑海里她那没心没肺却又鲜活无比的吐槽。他眼底那抹常年积压的、骇饶阴鸷与暴戾,就像是被初夏的阳光强势驱散的晨雾,一点点化开,最终沉淀成一抹极深的纵容。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搭上橡胶滚轮,无声地滑到她身边。
“太太,外面的垃圾已经清理干净了。火锅还没凉吧?”
男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雨夜特有的微凉与沙哑。那声“太太”被他在唇齿间反复咀嚼,咬得百转千回,像带着某种致命的倒刺钩子,直往人耳朵孔里钻。
姜梨刚咽下嘴里的毛肚,下意识地偏过头,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廊灯暖橘色的光晕,斜斜地打在他苍白却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他刚才在门外看戏时并没有戴那副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此刻,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就这么毫无遮挡地、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眼神不再是伪装出来的病弱,而是卸下所有防备后,浓烈得快要将人溺毙的占有欲,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盖地地罩了下来。
姜梨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猛漏了一大拍。
她下意识地用大拇指,用力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戒指,干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莫名乱掉的阵脚。
【靠!这男人简直是在疯狂犯规啊!顶着这么一张能杀饶妖孽脸,用这种低音炮叫太太,这特么谁顶得住?】
【等老娘拿到百亿奖金,非得弄个纯金打造的屋子把他藏起来,让他穿着高定黑西装,跪在键盘上给我唱征服!】
听着她豪气干云的“金屋藏娇”计划,沈砚辞喉结重重滚了一圈,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极度危险的暗流。
他突然抬起手,骨节分明的长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精准地扣住了姜梨纤细的手腕。微凉的指腹,恰好压在她手腕内侧那跳动得明显有些过快的脉搏上,不轻不重地,缓缓摩挲了两下。
“太太的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微微仰起头,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浑然成的蛊惑与致命的危险。
姜梨对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把人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睛,呼吸猛地一滞。
周遭的雨声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男人指腹传来的微凉触感,以及她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彻底失控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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