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退!扫码,拿号,插队的滚!”顾沉手臂一横,铁棍似的卡在一个黄毛混混脖子底下。
黄毛张嘴就要骂娘,抬头撞见顾沉那双熬得通红的血丝眼。被这疯狗似的架势一盯,黄毛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脏话直接卡在喉咙里,缩着脖子灰溜溜退回队伍。
“看什么?排队!”顾沉冲着后面探头探脑的食客吼了一嗓子,高定西装的袖口糊满油污,他也懒得擦。
姜梨腰上系着“太太乐”碎花围裙,黑铁平底锅在手里上下翻飞。米粒裹着金黄蛋液,被灶台窜上来的火苗一燎,猪油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她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旁边杵着的男人。
【顾沉这傻逼脑子进地沟油了吧?】
【堂堂顾氏总裁,跑来城中村当保安?他杵在这儿跟个催命鬼似的,食客连个屁都不敢放!】
【纯纯影响我赚钱的速度。真晦气。】
顾沉听着脑子里炸响的心声,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他压着嗓子,声音发哑:“阿梨,你别累着。你要是缺钱,明我就把顾氏旗下那条商业街转到你名下……”
“免了。”姜梨翻了个白眼,铁铲把锅沿敲得当当响,“顾少,你挡着我收钱的二维码了。吃饭去后面排队,不吃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顾沉被噎得脸色发白,两脚像钉在原地生了根:“阿梨,我知道你气我以前偏袒白婉婉。我认罚,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别赶我走。”
“行啊。”姜梨拿锅铲一指街对面的垃圾桶,“去把那桶泔水干了,我考虑让你在这儿当个免费跑堂的。”
顾沉表情瞬间凝固,嘴唇刚动。
“吱——”
刺耳的刹车声直接盖过夜市的叫卖。
十辆黑色防弹运钞车排成一字长蛇阵,蛮横地碾进步行街。沉重的车身把本就不宽敞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排队的食客全看傻了眼,举着烤串的手停在半空。
“卧槽,抢银行的开到夜市来了?”
“这排场,拍黑帮大片呢?”
“京牌连号!这到底是哪路活阎王下凡?”
车门齐刷刷弹开。
几十个黑西装、戴白手套的壮汉鱼贯而出。
陈严今没戴那副金丝眼镜,连个正眼都没给顾沉,直接丢出两个字:“垒起来。”
保镖们动作粗暴,完全拿钱当砖头使。
“咔哒!咔哒!”
几十个重型银色密码箱同时弹开。
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连银行封条都没拆,劈头盖脸往姜梨那个沾满油污的折叠桌上砸。
一箱接一箱。
半分钟不到,一堵半人高的“现金墙”结结实实横在姜梨和顾沉中间。红彤彤的票子,在夜市昏黄的灯泡下晃得人眼晕。
顾沉花钱搞的那些土味应援牌,在这堵真金白银面前,活像个收破烂的笑话。
顾沉死死盯着陈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沈氏什么意思?拿现金羞辱我?”
陈严这才偏过头,看他的眼神跟看路边垃圾桶没区别。
“顾少误会了。”陈严语气平淡,像在念菜谱,“我家先生交代,这些钱,全当入股姜姐的炒饭摊。顺带提一句,我家先生觉得,您站在这条街上,碍眼。”
“沈砚辞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阿梨的事!”顾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扯着嗓子吼。
陈严下巴微抬。
两个铁塔般的保镖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钳住顾沉的胳膊。
“放开!你们敢动我!”顾沉拼命挣扎,高定西装扯得变了形,领带歪到了后脖颈。
堂堂顾家大少爷这会儿像只死狗一样被拖拽着,直接扔出吃街。
顾沉在泥水里挣扎着爬起来,手掌被碎石子划破,血混着泥水往下滴。他死死盯着那堵现金墙,还有墙后那个满眼只有钱的女人。
“姜梨!你会后悔的!”顾沉扯着嗓子吼出声,“除了我,没人能护得住你!”
姜梨掏了掏耳朵,冲陈严扬了扬下巴:“这狗叫声太吵,影响我食客胃口。能不能让他闭嘴?”
陈严打了个手势,两名保镖直接抽出战术甩棍,大步逼过去。顾沉见状,只能狼狈钻进那辆沾满泥水的阿斯顿马丁,一脚油门落荒而逃。
姜梨手里还攥着黑铁平底锅。
她盯着眼前红彤彤的现金墙,眼睛亮得能当探照灯使。
随手扔下锅,她伸手抓起一沓钱。指腹搓着纸币粗糙的纹理,那触感,比丝绸还顺滑,全是安全福
【十万一捆,这里少有五百捆。五千万现金直接水灵灵地摆在这儿?】
【我那破产房东难不成去抢了瑞士银行?】
【管他呢,反正是入股的钱。有了这五千万,老子明把城中村的产权买下来一半,直接当包租婆!】
【至于那个破产的白脸,看在钱的份上,以后每给他加个鸡腿。不对,加两个!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以后专门给我看门算账!】
百米外的暗巷。
黑色迈巴赫的车窗降下两指宽的缝隙。
车厢里没开灯。沈砚辞靠在真皮座椅上,双腿交叠。虽然还坐在轮椅上,但这双腿已经有了温热感,不再是毫无知觉的死肉。
他听着微型耳机里传来的狂喜心声,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墨玉扳指。
加两个鸡腿打发他?还得给他看门算账?
沈砚辞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他这位太太,不仅财迷,胆子还肥得流油。
既然放话要养他,那这辈子,她都别想把话收回去。
“先生。”陈严走回车边,压低声音,“顾沉已经扔出去了。钱留下了。”
沈砚辞“嗯”了一声。目光穿透夜色,死死钉在那个抱着现金傻笑的女人身上。
“查查街角那个两百平的铺面在谁手里。”沈砚辞突然开口。
陈严微愣:“先生,您要买铺面?”
“买下来,过户到她名下。”沈砚辞手指敲着轮椅扶手,“既然她想当包租婆,总得有几套像样的产业。顺便把这条街的卫生清一清,别让她闻着地沟油味儿算账。”
“是,先生。”
摊位前,姜梨正盘算这笔巨款能买几条街。
有了这些钱,别街角那个两百平的铺面,把整条街的商铺全盘下来开连锁店都绰绰有余。
“老板娘,再来一份炒饭!”食客扯着嗓子喊道。
“马上!”姜梨心情大好,重新抄起平底锅。
刚准备颠勺,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滚开!”
两个浑身泥浆的人影跌跌撞撞拨开人群,直奔炒饭摊。
周围食客被撞得东倒西歪,骂骂咧咧地散开。
“扑通!”
“扑通!”
两人双膝重重砸在石板路上,泥水当场溅了姜梨一围裙。
姜梨脸上的笑当场收敛。
她拎着平底锅,居高临下地俯视。
姜建国这会儿还在医院抢救,跪在面前的,正是被赶出别墅、流落街头的姜母和姜泽。
这两人衣服上糊满发臭的烂泥,鞋子跑丢了一只。头发死死贴在头皮上,活像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水鬼。
“阿梨!”姜母根本不管地上的泥水,连滚带爬扑向折叠桌,双手死死扒住桌沿,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堵半人高的现金墙,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把地皮协议卖了?快!快把钱拿出来救你爸!姜家破产了,别墅被查封了,你爸还在医院抢救啊!”
姜泽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嗓子全哑了,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阿梨,以前是哥哥错怪你了。我们都被白婉婉那个贱人骗了!你把钱拿出来,姜家还能东山再起。你是姜家的女儿,你不能见死不救!”
两人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鬼哭狼嚎,引得整条街的食客全围拢过来,手机摄像头齐刷刷对准摊位。
“哎哟,这不是前几上热搜的姜家破产总裁吗?”
“真是!亲妈和亲哥跑来找女儿要钱救命了?”
姜梨冷眼看着地上的两人,手指一下一下敲着平底锅的锅柄,那眼神,跟看两只路边的臭虫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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