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半个豁口的红塑料盆被狠狠踹飞,砸在掉渣的墙皮上,又骨碌碌滚回脚边。
“爸,您省点唾沫星子吧!”姜泽眼珠子熬得通红,嗓子里像吞了把沙子,“现在骂姜梨有个屁用?当初要不是你们非护着白婉婉,把姜梨扫地出门,咱家能住这破地下室?”
姜建国像条老狗似的蜷在嘎吱作响的破木床上,身上裹着沾满干泥巴的西装,牙齿磕得咯咯响。被亲儿子当面揭短,他那张老脸瞬间憋成猪肝色,哆嗦着手直指姜泽鼻尖:“畜生!你现在来当马后炮?当初白婉婉装摔,是谁第一个冲上去嘘寒问暖,让姜梨滚蛋的?是谁停了姜梨的卡!”
“我那是被屎糊了眼!”姜泽十指死死抠进头发里,用力扯着头皮。脑子里全是姜梨在视频里红光满面颠勺数钱的德行,再抬头看看这滴答漏水的破屋顶,肠子都快悔断了,胃里直往上翻酸水。
“吵什么吵……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姜母从旁边拿砖头垫着断腿的木床上哼唧着爬起来。右手往墙上一撑,直接蹭了一手黏糊糊的绿苔。她低头一瞅,两只拇指大的黑油油蟑螂正顺着墙缝直奔她手背。
“啊——!”姜母扯着嗓子尖叫,跟触电似的拼命甩手,“张妈!死哪去了!快把这恶心玩意踩死!我要回别墅!”
姜泽像看精神病一样死死盯着她,脸皮抽搐得比哭还瘆人:“妈,快醒醒吧。别墅大门都贴了法院封条了,张妈早跑没影了。咱们现在就配住这间一个月三百块的地下室,嫌脏?那你出去睡大街。”
姜母张着嘴,半没放出个屁来,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印子往下砸。一家三口窝在发霉的地下室里,你咬我一口,我挠你一爪子,活脱脱三条抢食失败的野狗。
“砰!”
京城“夜色”会所顶层包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白婉婉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身上裹着她最后一套没被法院收走的高定香奈儿套裙,十根手指死死掐着那只限量版爱马仕铂金包的提手。
门缝刚裂开,浓烈的雪茄味混着廉价香水味直冲灵盖。
暴发户王总瘫在真皮沙发上,怀里一边塞着一个模特,肥腻的大手正顺着人家的腰线往下滑。
王总抬眼一瞅见白婉婉,绿豆眼瞬间亮了,一把推开身上的模特,拍得大腿啪啪响:“哟,这不是姜家大姐吗?怎么,姜家都破产讨饭去了,你还有闲心来我这儿卖笑?”
白婉婉眼圈红就红。她扭着腰贴到王总跟前,也不坐,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嗓子夹得能拧出水来:“王总,姜家是倒了,可我手里还捏着城东那块核心地皮的线索。”
她身子往前一倾,领口故意敞着:“只要您肯出五千万帮我填窟窿,那块地,我保证落进您口袋。到时候,王家在京城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排面了。”
【姜梨那个贱人抢了协议又怎样?只要借王总的手弄死她,地皮照样归我!】白婉婉咬着后槽牙暗想。
王总搓着下巴上那层肥肉,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白婉婉身上刮来刮去。城东那块地可是个流油的肥肉,要是真能吞下去,绝对能翻身。
“婉婉啊,空口套白狼可不行,你总得先让我验验货吧?”王总咧开一嘴黄牙,咸猪手直接往白婉婉大腿上摸。
白婉婉强压着胃里往上冒的酸水,硬着头皮往他肩膀上贴:“王总,您捏疼人家了……”
嗡——!
大理石茶几上的手机猛地一震,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沈氏集团-陈特助】。
王总的手跟摸了高压电似的瞬间弹开。一瞅那屏幕,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腰杆子直接塌成虾米,双手捧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谄媚得恨不得隔着屏幕磕头:“陈特助!您、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陈严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王总,听白婉婉在你的包厢里。”
王总脊背一凉,白毛汗唰地浸透了衬衫。沈氏集团的特助陈严,那可是活阎王沈砚辞跟前的一把刀!捏死他王家比碾死个臭虫还容易!
“陈、陈特助,这女人确实在这儿,要用城东的地皮跟我做交易……”王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半个字都不敢藏。
“呵。”陈严冷嗤,“我家先生发了话,白婉婉是沈氏黑名单上的头号死刑犯。谁敢给她一口饭吃,就是跟沈氏叫板。王总,你掂量清楚。”
嘟嘟嘟——电话直接挂断。
王总捏着发烫的手机,腿肚子直抽筋。跟沈氏叫板?借他一百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拿全家老的命去填!
白婉婉还在这儿做着翻身的春秋大梦,扭着水蛇腰又往上贴:“王总,谁的电话呀?咱们刚才的事,今晚去哪家酒店……”
“啪!”
王总反手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白婉婉脸上,直接把她扇飞出去两米远。
“啊——!”白婉婉惨叫一声,重重砸在茶几角上,又滚落地毯。半边脸瞬间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嘴角裂开,血水混着厚重的粉底糊成一团。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着王总:“王总,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打你?老子今恨不得活劈了你!”王总气急败坏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个扫把星!自己得罪了沈氏,还想拉老子垫背?城东的地皮?你拿什么给?拿你这条烂命吗!”
【沈氏?沈氏凭什么封杀我?我连活阎王沈砚辞的面都没见过!】白婉婉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懵了。
“来人!”王总大吼一嗓子,门外两个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镖立刻撞门冲进来。
王总指着地上的白婉婉,恶狠狠地下令:“把这贱人身上值钱的零碎全给我扒下来!权当赔偿老子的精神损失费!扒干净了直接扔进臭水沟!”
两个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把攥住白婉婉死死抱在怀里的爱马仕包。
“不要!这是我最后的包了!里面有我的卡!你们放开!”白婉婉杀猪般尖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保镖根本不听她干嚎,军靴直接踩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碾,趁她惨叫的功夫,一把将包夺走。另一个保镖伸手揪住她的衣领,粗暴地扯下她脖子上的梵克雅宝项链。
铂金链子硬生生崩断,在白婉婉白皙的脖颈上勒出一条刺眼的血印。
“疼!我的耳朵!”白婉婉捂着直冒血的耳垂,疼得在地上打滚。她耳朵上的钻石耳钉连着皮肉被硬生生拔下,耳洞彻底撕裂。
那套高定香奈儿套裙在挣扎中被扯得稀烂,扣子崩得到处都是,黑色蕾丝内衣直接露在外面。
王总嫌恶地啐了口浓痰:“丢出去!别脏了老子的地毯!”
保镖跟拖死狗似的,揪着白婉婉的头发,一路拖过走廊。两边包厢探出头的客人,全拿看臭虫的眼神盯着她指指点点。
“看什么看!我是姜家大姐!你们敢这么对我,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白婉婉披头散发地尖叫,死鸭子嘴硬。
保镖冷嗤,走到后门,抬腿一脚把她踹进后巷的臭水坑里:“什么姜家大姐,姜家早破产要饭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再敢来夜色,打折你的腿!”
“砰!”铁皮后门重重砸上。
大雨瓢泼而下。
白婉婉一头栽进臭水坑里,高跟鞋甩飞了一只,头发跟烂海带似的糊在脸上,惨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她趴在泥水里,冻得直打摆子,腥臭的泥浆倒灌进嘴里,呛得她连连干呕。
【凭什么!姜梨那个贱人在城中村吃香喝辣当网红,我却要被扒光帘垃圾扔出来?!】白婉婉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十指死死抠进泥地里,连指甲盖翻卷渗血都顾不上疼。
“姜梨……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截胡霖皮,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手脚并用从泥坑里爬起来,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头挪。
雨越下越大,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樱白婉婉饿得两眼直冒金星,两条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突然,两道刺眼的大灯撕开雨幕,直晃晃地怼在她脸上。
一辆黑色阿斯顿马丁一个急刹停在路边,轮胎卷起一滩泥水,劈头盖脸浇了白婉婉一身。
车窗缓缓降下。
顾沉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居高临下地瞥着泥水里的白婉婉。那眼神,跟看路边被压爆的死老鼠没两样。
白婉婉愣住了,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
【顾沉哥哥!他肯定是来找我的!他心里绝对还有我,听姜家破产,特意来接我回家的!】
“顾沉哥哥!”白婉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十指死死抠住车窗沿,把烂泥全糊在名贵的车门上,“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姜梨那个贱人害了姜家,你快帮我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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