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闩刚抽开,姜梨右手攥紧平底锅把手,看都不看,照着门外黑影的脑门直接抡圆了砸!
“大半夜来找死是吧——”
骂到一半,她硬生生把平底锅刹在半空。
门外没站着红眼拼命的姜泽,也没站着那帮找茬的姜家人。
青石板上,停着辆黑色定制轮椅。
轮椅上坐着个男人。
大衣被雨浇透,死死贴着肩膀。那张脸白得像纸,骨相却极佳。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利索得能切菜。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盯着人看时,直让人后脖颈冒凉气。
姜梨掂平底锅的手僵在半空。
【卧槽!哪来的极品战损男仙?】
【这颜值,这破碎感!我收藏夹里那二十个腹肌鲜肉绑一块儿,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沈砚辞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扣紧。
“二十个腹肌鲜肉”钻进耳朵,他后槽牙磨得咯吱响,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些野男人全装进麻袋沉江。
用力碾了碾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硬把邪火压下去。再抬起头,他脸上换了副半死不活的疲惫样。
“姜姐,打扰了。”男人嗓子哑得厉害,像吞了把沙子。
姜梨往后退了半步,平底锅横在胸前:“你谁啊?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碰瓷?”
沈砚辞面无表情,从大衣内兜掏出个牛皮纸袋,递过去。
纸袋边沾了水,那只捏着袋子的手冻得发白。
“我是你的房东,沈砚辞。”
姜梨狐疑地瞥他一眼,单手接过纸袋,用牙咬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借着院里的灯泡光,她快速扫了两眼。
白纸黑字,印着这套红砖院的产权证明,外加几张盖着银行红戳的资产冻结书。
“你破产了?”姜梨瞪大眼,目光在公章和沈砚辞脸上来回扫。
前世好歹是满级商务总监,这公章的钢印痕迹、文件制式,一眼扫过去挑不出半点毛病。
是真的。
沈砚辞垂下眼皮,睫毛挂着水珠,衬得脸越发惨白。
“嗯。云顶庄园被银行查封,名下所有账户全部冻结。”他压着嗓子,语气透着自嘲,“我现在身无分文,只剩这套老房子。实在无处可去,能不能……收留我一阵?”
姜梨盯着那张脸,脑子里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快崩到沈砚辞脸上了。
【真破产了?怪不得之前送几十万的冰箱连眼都不眨,敢情是最后的疯狂。】
【不过这脸,这身段,就算腿不好使,摆在家里当个花瓶也赏心悦目!】
【老娘马上就是百亿富婆了,收留个破产的绝色房东当压寨夫人,这波血赚不亏!】
沈砚辞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心声,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暗芒。
压寨夫人?
只要能名正言顺待在她身边,把她死死圈在自己的地盘里,当什么都校
见姜梨半不吭声,沈砚辞转动轮椅的轮圈,作势往雨里退。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可以在屋檐下对付一宿,明一早就走,不给你添麻烦。”
他脊背挺得笔直,轴得要命。
“哎哎哎!别走啊!”
姜梨一把薅住轮椅扶手,连人带车往院子里拽。
“下这么大雨,冻坏了怎么办?相识就是缘分,这院子本来就是你的,赶紧进来!”
开什么玩笑,这么极品的战损帅哥放跑了,晚上睡觉她都得扇自己两巴掌。
姜梨把平底锅往咯吱窝底下一夹,双手握住轮椅推手,推着往屋里走。
沈砚辞由着她推,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酸菜面汤味,浑身的防备卸了个干净。
温水煮青蛙,第一步,登堂入室。
很顺利。
轮椅刚过门槛,巷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吱——”
轮胎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拖出黑印,一辆黑色奥迪歪歪斜斜刹在巷口。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姜泽伞都没打,顶着一头鸡窝发,连滚带爬从车里摔出来。
他浑身湿透,高定白衬衫裹着泥水贴在身上,眼珠子通红,活脱脱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
姜梨推轮椅的手停住,脸拉了下来。
【哟,这不姜家大少爷吗?怎么这副鬼德行?】
【算算时间,白婉婉那蠢货应该已经把地皮协议当废品卖了?姜家这是彻底烂透了?】
沈砚辞坐在轮椅上,背对院门,连头都懒得回。
姜家死活,关他屁事。
姜泽深一脚浅一脚冲到院门口,雨水顺着下巴往下砸。他死死盯着站在屋檐下的姜梨,双腿一软。
扑通。
这货直挺挺跪在泥水里,双手撑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妹妹……求你,救救姜家!”
姜梨居高临下看着跪在泥水里的姜泽,面无表情,只把平底锅从咯吱窝底下抽出来,在手里抛了两下。
“姜大少爷,大半夜跑来给我行这么大的礼,我可没压岁钱给你。”
姜泽仰起头,雨水糊得睁不开眼。看着姜梨那张冷脸,他疼得龇牙咧嘴。
“梨梨,哥知道错了……哥全都知道了!”
他嗓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是白婉婉那个畜生偷了妈的项链,是她把地皮协议当十万块卖了!姜家完了,资金链全断了,明一早银行就会来查封别墅……”
姜泽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死死扒住院门门框,指节用力到发白。
“赵经理,协议被一个在二楼字号包间看戏的贵客拿走了。是你对不对?只有你知道那个暗扣的秘密!”
“梨梨,哥求你,把协议还给姜家吧!爸已经气得吐血进医院了,你要是见死不救,姜家就真的家破人亡了!”
姜梨听着这声泪俱下的控诉,嗤笑一声。
【早干嘛去了?当初全家护着白婉婉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
【现在底牌输光了,知道来求我了?真当我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嫌恶。
“姜泽,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姜梨盯着他,“协议是我花真金白银截胡的,凭什么还你?你们姜家自己蠢,被白婉婉那个绿茶耍得团团转,现在兜不住了就来找我擦屁股?真当我是垃圾回收站?”
“再了,断亲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早就不是姜家人了。姜家破产,关我屁事?”
姜泽被这句话砸得发懵,瘫在原地。
“可是……可是爸都在医院抢救了!你难道连一点血脉亲情都不顾了吗?”他死抓着门框不撒手。
“血脉亲情?”姜梨啐了一口,“当初你们为了白婉婉要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不提血脉亲情?现在快要饭了,跟我谈亲情?滚一边去,别弄脏了我院子门口的地!”
姜泽看着姜梨那双没半分温度的眼睛,手一松。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满眼期盼着能得到一点兄妹亲情的女孩,真的被他们亲手杀死了。
“梨梨……”他绝望地喊了一声。
“别叫我名字,恶心。”姜梨毫不留情打断,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沈砚辞,语气一下变得熟络,“外面风大,咱们进屋,别理这疯子。”
沈砚辞一直没吭声,听到姜梨怼饶话,他喉结滚了滚,眼底满是笑意,连带着看门外那个水鬼一样的姜泽都顺眼了几分。
他的狐狸,就该这么心狠手辣。谁敢让她不痛快,他就让谁全家不痛快。
“好。”沈砚辞低低应了一声,乖顺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姜梨推着轮椅,毫不犹豫转身。
“砰!”
院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将姜泽绝望的哭喊和漫的秋雨,彻底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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