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一，第一场雪悄然落下。破庙四处漏风，众人围坐在新砌的丹炉边取暖，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霜花。
今日议三件事。凌玄的声音打破沉寂，其一，灵石分配；其二，越冬准备；其三，宗门章程。他面前摊着本泛黄账簿，墨迹是昨夜新写的。
石磊率先开口：药圃收入四百灵石，卖剑得三百，丹房产出二百，总计九百灵石。我建议全数购置过冬物资！他搓着冻僵的手，棉被都得添置，秦师弟昨夜练剑时嘴唇都冻紫了。
秦默抱剑而立：修行之人何惧寒暑？当优先购置剑胚玄铁。他指向窗外，护山大阵多处破损，更需灵石修补。
林婉轻声道：药种快要见底，开春若无法播种...她没完，但众人都明白意思。灰云在她脚边急得吱吱叫，爪子指着空聊粮缸。
阿宝蹲在角落画阵图，忽然抬头：能不能分成三份？
正是此理。凌玄提笔勾画，三百灵石购物资，三百修阵法，三百留作药本。见石磊要争辩，他抬眼一扫，有异议？
众人顿时噤声。唯有新来的记名弟子大牛声嘟囔：俺觉得该先买肉...
凌玄笔下不停：越冬物资由石磊采买，阵法修补由秦默监工，药种由林婉遴选。他忽然顿了顿，另设份例：亲传弟子月例十灵石，记名弟子三灵石。
石磊猛地抬头：师父！咱们总共才...
规矩立了，便要守。凌玄撕下账簿页递给他，今日就去办。
采买过程却出了岔子。山下集市因大雪封路，物价飞涨。棉被涨到五灵石一床，米面价格翻倍。石磊攥着钱袋在集市转了三圈，最终只买回十床薄被和半车杂粮。
奸商！他气得踹墙，好三百灵石能买齐的！
秦默那边更糟。修补阵法需的星辰砂有价无市，好不容易找到些许，要价竟要二百灵石。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终是没动手。
唯有林婉顺利购得药种，还用找零的钱换了包蜜饯。回来见众人愁眉苦脸，默默将蜜饯分成包。
夜里风雪更大，众人挤在丹房过夜。石磊把自己的棉被让给大牛，抱着胳膊打哆嗦。忽觉身上一暖，竟是秦默将半条被子分给他。
剑修不怕冷。秦默硬邦邦地完，转身假装睡觉。
另一边，林婉正给阿宝包扎手上的冻疮。阵法师白日布阵时徒手挖冰，十指裂得血肉模糊。
其实...阿宝忽然声，我知道有个地方产星辰砂。
众人都竖起耳朵。原来后山寒潭底沉着星陨石，磨碎便是星辰砂。秦默当即要冒雪去挖，被凌玄喝止。
明日再去。师父的目光扫过众人，都先歇息。
石磊却睡不着，偷偷摸出私藏的五颗灵石。这是上次卖药时掌柜多给的，他本想攒着给师父买生辰礼。犹豫半晌，还是塞进林婉枕下的钱袋——她今日当簪子换药种，他都看见了。
殊不知林婉也醒着，正将新买的护手膏悄悄放进石磊行囊。那边秦默默默起身，把自己的棉被全盖在熟睡的记名弟子身上。
凌玄在窗外看着，唇角微扬。他转身走向寒潭，衣袖翻飞间潭水自动分开，露出潭底的星陨石。
次日清晨，众人发现潭边堆着足量星辰砂。而丹房里多了十床新棉被，米缸满满当当，墙角还堆着鲜肉菜蔬。
石磊挠头：山神显灵了？
只有林婉注意到，师父的道袍下摆沾着未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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