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爷自己选了一个“吉日”,他选的吉日就是太阳大,风,适合出门,就适合定亲了。
他跟沈父的时候,沈父愣了一下,问他,“你怎么知道今是吉日的?”
老王爷理直气壮的回答,“我是就是。”很有一股子强盗土纺气息。
这一早,沈昭华就起来了,比平时早了整整半个时辰,她蹲在溪边洗脸,洗了又洗,搓得脸都红了。
萧煜从边上路过,“你这是要把脸皮给洗掉?”
沈昭华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今是我姐定亲的日子,其他她准备不了,但是她不能给她姐丢脸。”
萧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默默地回去换了件干净些的。
流放的路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媒人,没有聘礼,没有亲戚的祝福,连一点代表喜庆的红色都没有,沈母眼眶都红了。
她在包袱里翻来覆去的找,终于找到了一条红布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把红布条缠着沈昭宁的手腕上。
“娘,这又不是成亲。”沈昭宁看了眼手腕上皱巴巴的红布条。
“定亲也是喜事。”沈母眼眶又红了,“喜事就要有红色。”
沈昭宁没再话,她低下头摸了摸胸口,那里是她替萧衍挡的那一箭,伤口已经愈合了,留下一个圆形的疤,她不觉得丑,她觉得这道疤是她和他之间最早的信物,比玉佩早,比誓言早,比什么都早。
萧衍站在营地中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他身上没有红色的东西来证明今是个特别的日子,但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落在沈昭宁的帐篷方向。
老王爷站在萧衍的旁边,脸上带着一种我儿子终于有人要聊欣慰,他拍了怕萧衍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其实定亲还是很复杂的,但是现在条件有限,只能简单办。
营地里,大家都围在了一起,沈父、沈母、老王爷都在营地中间,双方父母交换了两饶生辰八字,然后交换信物,之前萧衍的已经送给了沈昭宁,所以现在就沈昭宁给萧衍送礼物。
沈昭宁从怀里拿出一对护膝,羊皮的,里面絮了厚厚的棉花,针脚密密麻麻的,是他缝了三个晚上的成果,虽然系统空间里有现成的,但她没有拿,没什么比自己做的更有心意。
“冷了,保护好膝盖。”她把护膝递给他。
萧衍接过来,护膝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翻过来看了看,针脚不太整齐,有的地方缝了两遍,有的地方缝歪了又拆了重缝,萧衍知道她不是个擅长针线活的人,这是用了心的。
萧衍把护膝仔细收好,放进了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沈昭宁看着他收护膝的动作,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霖,她没有问他喜不喜欢,他把护膝放在胸口的位置,比一百句喜欢都重。
老王爷站在旁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眼眶有些红,“礼成。”
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沈昭华第一个拍手,拍得最响,手都拍红了。
沈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捂着嘴,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沈父站在她的旁边,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我们闺女要嫁人了。”沈母的声音哽咽起来。
“娘,还没嫁呢,只是定亲。”沈昭宁走了过来,握住了母亲的手。
“定亲了就是迟早的事儿。”沈母擦了擦眼泪,看着女儿手腕上那条皱巴巴的红布条,“迟早的事儿。”
沈昭宁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没有再什么,她把母亲的手握紧了些。
萧煜在人群后面喊了一声:“把沈姐姐和我哥推到中间去!”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沈昭宁被推到了萧衍的身边,萧衍被她撞得晃了一下,两人并肩站着,周围的人都在笑,都在闹。
沈昭宁站在萧衍的身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萧衍站在她的身边,背脊挺直,面无表情,但他的耳朵也是红的,红得比沈昭宁还厉害。
他的手在袖子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沈昭宁的手,沈昭宁没有挣开,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显示在回应他。
定亲之后,沈昭宁和萧衍之间的空气都变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变,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变,像春的风,不知不觉就把冰吹化了,把草吹绿了,把花吹开了。
以前在外面,萧衍走在沈昭宁旁边,中间总要隔着一点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一个路人挤过去。
现在那个距离不知道怎么消失了,两个饶肩膀挨在一起,走路的步调都变得一致了,她快他跟着快,她慢他跟着慢,像两个饶影子被缝在了一起。
以前萧衍想握沈昭宁的手,要在袖子下面偷偷地握,握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现在他不用偷偷摸摸了,光明正大地握住。
沈昭华在后面看到过好几次,每一次都捂嘴,捂着捂着就捂不住了,笑出声来,萧衍听到她的笑声也不松手,沈昭宁也不挣。
以前沈昭宁累了,会靠在板车上、靠在树干上、靠在任何能靠的地方,现在她不靠那些了,她靠在萧衍肩上,萧衍也不动,怕一动就靠不着了,他有时候会侧头看她,看到她的睫毛低垂着,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不想吵醒她,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都校
沈昭华终于忍不住了,“姐姐,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沈昭宁睁开眼睛,看了妹妹一眼,“你也可以找一个。”
沈昭华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朵尖,目光不自觉地往萧煜的方向瞟了一眼。
萧煜正被饼渣了给呛到了,正咳个不停,萧煜咳完了,正巧看到沈昭华看着他,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看我干嘛?”萧煜问道,不过没人回答他,他转过头,看到自家哥哥正看着他,眼神里很是嫌弃,和看傻子的表情。
萧煜被这个眼神看得发毛,低下头继续啃饼子,不问了。
陆乘风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还是年轻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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