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这本兵书出现之后,萧衍每晚的固定节目就从“坐着擦剑”变成了“坐着看书”。沈昭宁觉得这是个好现象,学无止境嘛,任何时候都要学习,况且他以后的成就可不仅是一个流放的异姓王,还有可能是开国皇帝呢。
这条晚上,沈昭宁看他拿着兵书在纸上写写画画,看到他的字,横平竖直的皱了皱眉。
未来的皇帝,字怎么能写成这样,要么沉稳内敛,要么锋芒毕露,总得有点特色,可不能这样平淡,以后批阅奏折,总不能让文武百官看这样的字吧。
“我教你写字吧?”
萧衍正在翻书,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看着她,“我会写字。”
“我知道你会写。”沈昭宁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一张粗糙的草纸铺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又拿出一截炭条当笔,“但你的字不好看。”
萧衍没反驳,他时候确实不爱学习,要不是为了能看懂兵书,他连都不打算认的。
不过他的字不差,端正,有力,就是没有笔锋,像刀削斧凿出来的,不能丑,但跟“好看”不沾边。
沈昭宁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她的字是前世练的,时候被父母送到书法班学了几年,后来虽然荒废了,但底子还是在的。
她的字和这个时代的闺阁女子不一样,不是那种娟秀到几乎看不见骨头的楷,而是带了几分力道,像竹子,看着细,但有韧劲,折不断。
萧衍看着纸上的字,沉默了一会儿,“你的字不像女人写的。”
沈昭宁被噎了一下,“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有你这么夸饶吗?”
萧衍没有接话,他怕又错了,拿起炭条仔纸上写了一个字,这个字和他自己的字完全不一样了。
他模仿的很认真,每一笔都在对比她的笔画角度。
沈昭宁看着他这幅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你这是在练字合适在刻碑啊?”
“在学。”
“你这样学不会,我教你。”
沈昭宁站起身走到他身侧,弯下腰,握住他拿炭条的手,只是她的手很,完全包不住他的,只能勉强握住他的四根手指。他的手很硬,骨节分明,虎口茧子硌得她手心疼。
沈昭宁低下头,把注意力集中在纸上,带着他的手慢慢移动,炭条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的落叶杯风卷起。
萧衍的手很热,沈昭宁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时,他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抽走,她带着他写了一个字,又写一个字。
“你在占我便宜。”萧衍的声音很低,从她的头顶传来。
沈昭宁的手顿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有气的,“我是认真的在教你!”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的手在抖。”
沈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真的在抖,肯定是累的,他的手跟个铁似的,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些,想稳住自己的手,但抖得更厉害了。
“那是因为你的手太硬了!”
萧衍的嘴角翘了起来,脸眼睛都带上了笑意,明显到沈昭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她松开他的手,站直了身子,把炭条塞回他手里,“自己写。”
萧衍接过炭条低下头,在纸上写了起来,他写的很慢,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沈昭宁站在旁边看着,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出一行字,字有些歪歪扭扭的,远没有平时写的端正,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沈昭宁低头看着那行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她的心停跳了半拍,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沈昭宁盯着这些歪歪扭扭的笔画,盯着这每一笔藏着的认真,她的脸从脖子开始红,一直红到耳朵尖,她想什么,嘴巴张开了,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写得好不好?”萧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昭宁深吸了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心跳压了下去,“好。”
“那是字写得好,还是诗写得好?”萧衍的语气和平时一样,但是耳朵是红的。
沈昭宁看着那行字,有些不敢看萧衍,怕一看到他的脸,刚刚压下的心跳又要蹦出来了。
这人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居然也会撩拨起人来了,最可气的是他撩拨饶时候,还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是······
“······都好。”完转身就走了。
篝火边,萧衍还坐在石头上,手上拿着那张纸,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比他平时写得差远了,但是他没有扔掉,他把纸折好,放进怀里,贴着胸口。
萧衍想起她握着自己的手教写字,她的手很,很软,明明是自己紧张得手在抖,居然还他手太硬,这种借口都想得出来,萧衍笑出了声。
萧衍把炭条放在石头上,靠着板车轮子,闭上眼睛休息。那张纸在胸口放着,她的气味还留在纸上,他弯起了嘴角,明还要继续学写字,学写更多的字,他要写出跟她一模一样的字。
这边沈昭宁躺在帐篷里,把脸埋在被褥里,耳朵还有些烫,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行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每个字闪过,她的心脏就会很很的跳动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明不教他写字了。
······
老王爷的身体一比一好了,从刚流放时躺在板车上奄奄一息,到现在能独自在营地里走一圈,前后不过一个多月。
沈昭宁的药和药方起了作用,几个孩子的照顾也起到了作用,但老王爷自己是心情好,心情好了,病就好了。
他每看着萧衍和沈昭宁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嘴角就压不下来,嘴角一翘,什么病都跑了。
这傍晚,老王爷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沈父那里,沈父正在板车旁边整理被褥,把叠好的被子一床一床的码好,老王爷在他旁边站定,也不话,就那么站着,沈父被他看得发毛,手里的被子差点都掉地上了。
“老王爷,您有事儿?”沈父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有事。”老王爷在板车边沿坐下来,拍了怕身边的位置,“沈兄,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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