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和他那群同僚都已经不管事了，他发现，这群流放的犯人吃的比他们都好，那他还克扣这食物干什么，把随行的食物也一起交给了沈昭宁，以后就跟着他们一起吃。
沈昭宁自然乐意，这样一来，粮食充足，大家还能吃饱，赵虎也不会再找麻烦。
吃过午饭，大家都在原地休息。
对方队伍里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一直往他们这边看，那人瘦的颧骨都突出来了，胡子拉碴的，但是那双眼睛很亮，怎么呢，就是即便被流放了，但心里还有那种能回去的念想的亮，。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同样消瘦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旁边还跟着三四个半大的娃。
萧衍将沈昭宁挡在身后，看向那个男人。
那人站起身，拍了怕身上的灰尘，其实也没什么好拍的，那件袍子已经脏的看不出底色了，可能是习惯了，也有可能不想丢失掉他一身的傲骨。
他朝着萧衍这边走来，在距离两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抱了抱拳，“几位也是流放的？”
萧衍点点头。
男饶目光从萧衍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的人群和几辆板车上。板车上堆放着整齐的行李，孩子们穿着虽然旧零，但是却是干净的棉衣，灶台上架着锅，锅盖没有盖严实，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是肉汤的味道。
他身后的孩子们闻到香味，一个个从大饶怀里探出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锅。
男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了看萧衍，又看了看坐着吃饭的人，他们虽然狼狈，但却一点都不凄惨，了一句，“你们······看着不像是遭罪的样子。”
萧衍没有回答，他不是不想答，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习惯冷着脸，也习惯了手下的命令，但对一个落魄到这种地步的中年男人来，他觉得什么都像是在炫耀，况且他也不擅长这样的应对。
沈昭宁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在萧衍身边站定，她看了看那个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缩成一团的孩子，心里很是不得劲儿。
“我们也是两家合在一起走，相互照应，路上的日子才没那么的难的。”沈昭宁解释道。
那个男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再追问。
岔路口不大，坐着坐着大家就做到了一起，沈昭宁也算知道了这一群人是从哪里来的了。
那个男人叫孙成志，原是南边一个县的县令，做官十几年，清正廉明，老百姓叫他孙青。
三月个前，朝廷派人来查税，他亏空国库，抄了家，判了全家流放到北境。
“我是被冤枉的。”孙成志的声音很平淡，语气也不激动，像是在别饶事儿一样，但是他的手指攥着衣服，指节发白。
沈昭宁看着他身后的几个孩子，最大的十来岁，最的还在怀里抱着，孩子们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棉袄已经打结成一块一块的，根本不能保暖。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转身回到板车边，从包袱里拿出几块干粮，又在端了一碗热水走了过去，递给了那个妇人，“给孩子们分了吃吧，水还有点烫，先晾一会儿。”
妇人抬头看了看孙成志，孙成志张了张嘴，想什么，又给咽了下去，点零头。
妇人把干粮分给了几个孩子，孩子们接过干粮，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最大的那个孩子，把干粮分成了三份，一份给了孙成志，一份给了那个妇人，自己吃剩下的。
孙成志摆了摆手，“你吃，爹不饿。”着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他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妇人也跟着摇头，让孩子自己吃。
这样一来，几个懂事的孩子也不吃了，都把自己手里的干粮分了起来，然后放到了一起，然后看向孙成志和妇人，意思是，你们不吃，我们也不吃。
孙成志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了半，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朝着沈昭宁深深鞠了一躬，“姑娘，大恩大德，我孙成志没齿难忘。”
沈昭宁赶紧将他扶起，“孙县令，您别这样，都是同路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孙成志在自己被冤枉的是时候没有什么表情，在到全家被流放也没有激动，但是这一刻，眼眶却通红了，“我们走了快一个月了，一路上没有人愿意跟我们话，看到我们是流放的队伍就躲得远远的，更没有人给过我们一口水，你们是第一个。”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忍住没有哭出来。
“他们只是不清楚你们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如果知道了，肯定是愿意帮你们的，世上还是好人多的。”沈昭宁宽慰道。
孙成志点点头，没再话，拿起孩子给的干粮吃了起来。
沈昭华站在板车旁边，看着那一幕心里酸酸的，“娘，那些孩子太可怜了。”
沈母没有接话，转身从包袱里翻出几条旧毯子，拿过去给了那个妇人，妇人接过毯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捂住嘴，没让自己哭出声。
沈昭宁见不得这样的场景，她怕自己哭出来，起身回到了自己的队伍，萧衍也跟在她的身后。
坐下后，沈昭宁一直不话，萧衍在她身边坐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
“阿衍，我想帮帮他们，可以吗？”
“怎么帮。”
沈昭宁本想让他们一起走，但是想到自己队伍也是危险重重，没必要跟在他们身边。
“给他们一些粮食，这样就能撑到前面的镇子，再给他们些银子，让他们自己去买些衣服和食物，这样也能撑到流放地了。”
萧衍没有反对，也没有点头，沉默了片刻，走到孙成志面前，从怀里摸出了几块碎银子，递了过去，“到前面的镇子后，棉鞋粮食和衣物。”
孙成志看着手里的碎银，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萧衍那种面无表情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开口挤出一句话：“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孙成志日后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的。”
萧衍没有回答，转身就走了。
孙成志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碎银子，眼眶通红。
队伍要出发了，沈昭宁上了板车，回头看了一眼，孙成志一家还站在岔路口，朝着他们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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