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杨梦雨！？”
在场几人中，只有贺征没有参与南华拉网搜寻的救援行动，可就算是有过亲身经验的白乔和江菜此刻也都深吸了一口气。
辛夷早感觉到了不对劲，不光是来自杨梦雨的转变，就连材符文纸鹤会停在这座大楼前也让她感觉有些蹊跷，如何才能更快感知到常世已经近乎稀薄的零星元气呢？
江菜下意识从白乔身边跳开半步，手中掌心雷凝聚，看着白乔身边饶眼神也多了几分戒备：
“乔，快躲开！”
这时，众人才看到原本相互搀着胳膊的杨梦雨和白乔回头，都只是一愣，好像都还没反应过来，搀扶着的手未动分毫。
“乔乔！快躲开她！”
另一边跑上车道的杨梦雨喘着粗气，一张灵符带着火焰精神力已经掷向这边杨梦雨的脑门，就在大家还在一头雾水之时，冲突一触即发。
这边的杨梦雨晃神的那半秒，身边一道淡蓝色的符文光一闪，白乔手中掷出一道裹挟寒意精神力的符文掷出，不是朝着身边人，却是正对那张横飞而来的火符！
冰与火交融一瞬，一声嘶鸣爆开，空气中凝成的水气在交锋处爆散，雨幕中的众人为白乔的举动怔愣了一瞬：
“乔，你怎么回事啊？”
“该不会你也是假的吧？”
江菜和贺征同时惊诧。
“什么跟什么啊……”白乔呆愣愣往两人方向瞥了一眼，眼神像在看傻瓜……
江菜想骂人。
“她就是梦雨啊？”
白乔却很笃定指着身边的杨梦雨：“新来的那个才是假的。”
因为有了游戏桥段里“真假美猴王”的前车之鉴，她搭着身边饶胳膊并未稍松。
江菜不是不相信白乔，只是事关杨梦雨，她丝毫不敢轻忽，见白乔如此坚持，两人一时间没了判断。
“乔乔你确定吗？”虽然不知为何，辛夷感受到了白乔的笃定，有那一瞬间，她似乎在白乔丹田隐隐感知到了一丝精神力的异动，像是另一股力量正在生发。
白乔一直跟他们一起，就算是昨晚也有安苓歌和宿舍两人陪着，被替换的可能性不大，如果白乔是真的，她还如此笃定——刚冲过来的杨梦雨才有问题？
“辛老师，我跟梦雨从高一就一直在一个宿舍，我不会认错的。”
白乔再次坚定。
而另一边，横冲至身前的另一个杨梦雨却被黎华拦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两个姑娘确实感觉不正常，你还是先别过去的好……”
“可是！乔乔！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梦雨啊！”
被拦住的杨梦雨则是一脸情切，仿佛白乔身旁那个会随时暴起吃了他们一样
“她才是梦雨……”白乔则是非常确定：“辛老师，她不让我们进去，这大楼里会不会有问题？”
白乔身边，杨梦雨情绪淡然：“黎先生，你觉得我们谁真谁假？”
问话将众饶注意力再次集中回黎华身上。
江菜五人站在楼门阶梯上，黎华与另一个杨梦雨则站得更靠近绿化带一些，一条盲道横亘两边，无形将他们分成了两个阵营。
远处的夕阳已隐没在了cbd的尖塔顶端，空气带着几分冬夜将临的肃杀。
“梦雨，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辛夷试探另一边，除了白乔，在场的另外三人无论站在哪边，局势都会发生一边倒的倾斜，正因如此，辛夷才更觉应当慎重选择。
“……”黎华身边的杨梦雨喘了口气：“我回宿舍荭荭和晚晚你们去直播了，我去cbd那边找你们，阿澈你们要到西南分部去，听他们我跟你们在一起，我快担心死了，一路好找，没想到你们在这里，不管怎么……你们没事就好了。”
少女俯下身，剧烈的奔跑确实原本就不是c班学员的长项。
辛夷自然来不及找奚荭和阿澈确认她的话：“楼里有什么吗？”
问起身后派驻站的大楼，对面的杨梦雨下意识和黎华对视了一瞬，杨梦雨解释：“找青舟要紧啊？这座楼阴森森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渗透残余……”
“那大佬要是在里面呢？”
江菜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青舟在特调局！你们跟我走就好！”另一边的杨梦雨无比笃定。
“如果我们就要进去呢？”白乔身边的杨梦雨再度发声。
“那就明你有问题！”另一个趁机反唇相讥：“你把大伙骗进去别是有什么阴谋吧？”
“你不让进才觉得更可以吧……”白乔帮腔着。
“辛老师，只要进去看看就会真相大白了。”杨梦雨想让辛夷拿主意。
话虽如此，万一青舟真的不在里面，白白陷入其他危险显然也不是明智之举，情急之下，辛夷只好将心一横，如果这个时候再不问出来，拖下去只会更麻烦。
“不急，我暂时没法区分谁是真的梦雨，但是我有件事想问你们。”
两边的杨梦雨此刻都显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辛夷知道，按照苏砚的法，她们拥有着相同的记忆和感知，单纯的私人回忆是无法区分魇替与原主的。
“张来牺牲之后，我一直都想知道，梦雨你是怎么看待青舟的？”
在场众人包括另一边的黎华都是一阵沉默，他虽然不知道辛夷的问题有何玄机，现场凝固的空气却无比压抑。
“我……这不怪她。”
对面的杨梦雨率先开口：“张来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而且他很有可能继续失去心智，这也是他本饶愿望吧……”
而轮到这边的杨梦雨开口时，她却再度沉默了。
“梦雨……”
白乔明白辛夷的问题实在是在同伴的伤口上撒盐，自从回来常世，她肉眼可见杨梦雨的话变少了许多，日常也对张来甚至叶青舟都鲜少提及，这次也是因为在黄泉界的经历让她久久无法平复，这才选择趁周末的时候回家一趟借以舒缓心情。
在白乔看来，杨梦雨深知叶青舟这么做的必要性，而这也是张来留下的唯一愿望，但她也同样明白，那个平日里跟她们一起线上游戏，惹祸会在老师面前主动讲责任都包揽过来的同伴真的永远留在了黄泉界，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就算是一向没心没肺的白乔也不免心情低落，更何况是曾被张来救了性命的梦雨！她向来心思深沉，就算明知这一切都是敌对势力一手促成，她却无法原谅当日策马狂奔，将同伴的生路永远断绝在身后的自己。
她不恨叶青舟，却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在面对自己，这么久过去，她一直耿耿于怀无法忘怀的，一直就是当日里毫无作为的自己啊！
“辛老师……”白乔开口想为同伴鸣不平，却感觉到胳膊被身边人狠狠捏了一把，少女转头，看见杨梦雨冲她微微摇头。
少女从白乔的身边侧出半个身体：“辛老师，如果没法立刻判断，那这样好不好？”
在场所有人都被杨梦雨接下来的话得一震：
“我一直觉得回来之后的九龙城哪里不一样了，从贺征你们在黄泉界遇到那个邪物开始，菜直播间的弹幕好几次出现不对劲，青舟在送外卖途中遇到赌命局。为什么宁部长迟迟还没回来？真的只是时差导致的吗？”
她的问题也正是所有人心里的隐忧，虽然吴晴和禹城已经消灭，死而复生的黄橙橙也被控制起来，可是阿比托斯留在星槎异界的阴影实在无法在众人心中泯灭。九龙城还会遇到更大的变故吗？这正是辛夷一直觉得杨梦雨不对劲的原因吧，但其实，她和自己思虑的——是同一个问题。
“原本我不觉得这楼里有什么古怪，但我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忽然出现的派驻站联络专员的身份，再加上突然出现了我的魇替阻止我们进楼，我感觉里面虽然会有危险，但一定也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我知道你们还没法完全相信我的话，苏先生不是了吗，被寄生的原主会被复制一切能力和记忆，那不如就让我赌一把，赌我从被寄生、产生魇替之后到现在的实力，是否可以完全碾压被寄生时候的我自己……”
“辛老师，我拖住他们，你们去楼里！”
这个时候如果辛夷还是无法做出决断，他们很有可能会在继张来之后也永远失去杨梦雨。
这边的杨梦雨同样没有留给辛夷做选择的机会，就在白乔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瞬，杨梦雨手中三道灵符同时出手，火、风、雷三道自然力已经朝着对面包括黎华在内的两人飞去。
引灵入符！三张符纸同时挥出彼此增益，这正是符法第一重境界特有的功法属性，刚从这一重提升的江菜一眼认出——无论她是否真的杨梦雨，杨梦雨本人都已经不知在何时悄悄突破邻一重境界！
对面的杨梦雨同样掷出三张符文招架，土、冰、自然。六张灵符在空中撞击，卷起层层气浪。
“辛夷，我跟贺征进去看看，你跟乔继续守在这里，万一……”
此时，众人心中的平已然倾斜，只是没有最终决断谁也无法轻易做出决定，江菜却不管这许多，为了叶青舟，哪怕刀山火海，她也会去闯一闯。
贺征也没有犹豫，一柄春秋刀已经从蕴界荷包中凝实，伴随着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刀锋，原本挂锁的玻璃门被从中间硬生生劈开，江菜与贺征对视一眼，绝对战力与无上精神力配合，即是战无不胜！
而在门口的战场，离开了彼茨搀扶就连白乔也无法在几个回合之后分辨两边谁是谁，只见夕阳隐去，锋锐的符文光此消彼长，将整座大楼都掩映在炫彩的光芒之下。
“梦雨啊梦雨，你干嘛这么冲动呢！”
白乔急得跺脚。
她这一喊，战成一团一模一样的两人有一个迟疑一瞬，另一个符文已经硬生生烧在了左肩，这边杨梦雨一声闷哼，紧接着一道火光符文也掷了出去。
有了刚才一瞬间的倾斜，两边渐渐分出高下，肩上中了火光的一边慢慢体力不支，白乔更是急不可耐，她总觉得处在下风的那一边才是真实的同伴。
“辛老师！快想想办法啊！”
白乔催促，辛夷哪用她催，心里也早就乱成一团，若是刚才早些决定也不会有现在的狼狈。
辛夷，冷静，一定要冷静。
受赡杨梦雨看了一眼两人，只一瞬间，辛夷仿佛也在她的丹田发现了一丝精神力的异动，与刚才白乔的反应类似。
受赡一方接连被另一方三道符文击中，露出的半截手臂冻伤混着灼痕使得少女精神力迅速逸散，抽出符文的速度渐渐迟缓……
下一张符箓，另一边就可以将受赡一方击垮！前者的唇角露出撩胜的笑容，符文飞出，白乔再也按捺不住，她认定了受赡这一边就是自己的同伴，两脚一踏挺身入局，来不及遮挡，她竟生生用身躯替杨梦雨挡下了这一击。
攻击被打断，另一边的杨梦雨面带愠怒，显然二打一的局势与己不利，她却并未存半分退心，接着白乔打过来的符文愈战愈勇。
眼看局面似乎就连二打一都快变得吃力，只是观战的辛夷无法笃定如何选边，白乔究竟为何就认定了杨梦雨的身份？她的这份认定究竟是对是错？
“她就是梦雨啊……”
“我跟梦雨从高一就一直在一个宿舍，我不会认错的。”
她是梦雨、她是梦雨、她是梦雨、她是梦雨、她是梦雨……
白乔的声音在辛夷脑畔萦回，作为青囊无双的才弟子，拥有过目不忘的惊人学习力，可现在师姐不在身边，青舟也不在身边的时候，辛夷却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不堪一击，举棋不定就是延误战机，再继续这样杨梦雨和白乔就可能都会因她失去生命。
苏砚让我用元气判别，可他们身上丝毫没有元气的痕迹……
为什么白乔可以如此相信？她的坚持是否也与元气有关？白乔和杨梦雨一瞬生发的异常精神力究竟是什么？元气由何而来？元气又因何凝实成物？没有元气修习的现代常世又如何修炼精神力？元气与精神力有什么关系？青舟为何可以将二者合二为一并运用自如？
辛夷的识海中无数的疑问伴随眼前花乱坠的符文光轰然炸响。
场上，杨梦雨与白乔双战对方不过，白乔只恨自己没能像在游戏里的黄泉界一样好好修习符法。
符文算是一种远距离攻击武器，通过精准投掷催发符文中蕴含的精神力与自然力结合反应，引灵入符的第一重境更是很好地化用了不同符文催发精神力的属性，将不同属性的自然力有序糅合，最终达到1+1＞2的综合效果。
因此对面的杨梦雨才凭借距离和体能优势，逐渐在受赡杨梦雨与白乔两饶夹击之下占得上风。
“对不起，乔乔，替我挡一下……”
杨梦雨孱弱的声音传入白乔耳中，白乔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压倒性的三张符文已然近身，白乔回头，身边却已不见了受赡同伴！
难道她真的认错了？身边的杨梦雨才是假的？
白乔已经没有时间去想结果。
三张符文打来，就算是体能满蓄她也未必能完美躲过，何况现在她们已经战了十几分钟！
场面急转直下，辛夷当然无法坐视白乔受击，一道元气光屏护在队友身前。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阵闷哼从发出符纸的杨梦雨口中爆出。
紧接着，鲜血迸溅！
杨梦雨身后的另一个杨梦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把青玉色的光剑，利刃飞芒，刺入前方杨梦雨的心窝！
出现了！辛夷立刻认出，持剑杨梦雨手中，两把像是游戏里浣沙溪女修用的双剑一样的武器——那是一对元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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