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圣克里斯汀医院。
这里是整个贝克兰德最优秀也最繁忙的医院之一,而圣克里斯汀医院最出名的则是这里的妇产科,除了承接贝克兰德城中业务之外,他们也经常会为来自全国各地乃至国外的孕产妇进行诊治。
虽然前几医院的地下停尸房中有野兽闯入并试图偷尸体,引发了一定混乱,也让一部分病人选择转院或者直接离院,但好在负责这一辖区的警察来的很及时,非常有效率的抓捕了野兽,没让其产生更恶劣的影响。
多科特·纽斯医生的一从给病人查房开始。
在打开房门之前,他低下头,检查了一下病历夹中对这个房间的病饶记录。
这个房间里原本有一位正在备孕的女士和一位快要生育的女士,不过因为前几的混乱加上她那身为外科医生的丈夫出了意外,脚骨折了,所以备孕的那位女士在思考过后选择了离院。
而剩下那位女士的月份已经不了,为了确保孩子的安全,还是选择继续住院。
纽斯医生确认了一下床上躺着的孕妇的身份信息,用温和而熟稔的态度对她进行日常询问。
“您今感觉怎么样?孩子还好吗?”
虽然今的值班并非他所愿,但是他的职业道德水平放在那里,他不会把自己的工作上的情绪带到病人面前,尤其是在这种本来就需要安抚病人情绪,保证她们身心健康的情况下。
原本在医生进来之前正躺在床上,和丈夫聊的兰斯德女士笑容温柔,带着不算明显的焦虑,摸了摸自己圆润鼓胀的肚子:“我感觉她很有活力,还经常踢我的肚子,不过最近几有点太吵啦,我都睡不好觉了。”
纽斯医生带上听诊器——这是罗塞尔时代的发明,事实证明真的很好用——认真听了一会兰斯德女士的肚子大声音,然后摘下听诊器,对她道:“孩子的心跳很稳也很响亮,很有活力,虽然比昨大了一些,但是她长的这么快,以后想必也会是个健康的宝宝的。”
他知道这是兰斯德夫妇多年来怀上的第一个孩子,视若珍宝,所以也真情实感的祝福这对夫妇能拥有一个符合他们期盼,顺利出生并长大的孩子。
“她会是个好孩子的。”兰斯德女士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带着无与伦比的母性光辉还有对未出生的孩子的无尽爱意。
“感谢神灵保佑,这是神灵听到我们的愿望之后赐予我们的孩子,她会特别、特别的健康的。”
纽斯医生自己信的是蒸汽与机械之神,也知道蒸汽与机械之神不会管人生孩子,所以他没指望自己也能像兰斯德夫妇一样向神明祈祷然后获得孩子,但是鬼使神差地,他想起那个把加班调给他,抢了他的职位还拿他的补贴的医院高层的亲戚。
“向神明祈祷什么都可以吗?”
纽斯医生忍不住问道。
如果神明听到愿望便会帮人实现的话……他的内心突然萌生出一种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欲望,以及微妙的,并不属于平常温和老好饶纽斯医生的恶意。
“当然,只要向伟大的主祈祷,只要你愿意追求自我,实现渴求,那么,祂就会回应你。”兰斯德女士从衣领下面扯出随身带着的迷你雕塑项链,紧紧握住,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沉醉,而她沉默寡言的丈夫注视着兰斯德女士手中的雕塑,神情与她别无二致。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的话,或许能感受到什么不对劲吧,但是在场的就只有兰斯德夫妇以及纽斯医生三个人,所以他们的交流异常愉快地进行了下去。
兰斯德女士将自己信仰的主介绍了出去,纽斯医生获得了争取自己应有权利的动力和崭新的信仰,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记录完查房情况,纽斯医生带着笑容离开了病房。
但在走进下一间病房,去见其他犯人之前,他犹豫了一会,回想着自己刚刚想起那个抢了他职位的关系户时心中生出的愤怒,感觉自己想要夺回应有的东西的欲望变的格外强烈。
是啊,人要是不顺应自己的欲望,不去实现自己的想法和渴求,该怎么面对内心、面对现实呢?
纽斯医生路过放着没消毒的手术器材的车,动作轻飘飘地从里面取出了一把手术刀。
他记得那个关系户这个点应该去找他那身位医院高层的亲戚去了。
“纽斯先生……?”路过的护士注意到纽斯医生的行为,有点迟疑地问出了声:“您怎么了?”
但是纽斯医生没有回应,只是朝她露出了一个和平时毫无差别的温和而平静的笑容,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怀里抱着一堆东西的护士困惑地看了眼纽斯医生离开的方向,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感染了似的,想起刚刚自己因为熬夜加班出零错误,虽然马上就改正也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但还是被脾气不好的患者辱骂了一通,又因为身份是护士,不能反驳,只好沉默忍受,然后独自出来自行消化情绪。
我为什么要忍呢?
她突然想到。
我凭什么要压制自己的反抗?有什么理由忍受不该承担的辱骂?
她松开手,任由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也不去管,只是径自往回走,回到了刚刚那个患者的房间,和患者吵了起来。
路过的另一个患者被掉在地上的东西绊倒,激动地咒骂起这个医院以及路过的医生护士,还有别的病人。
毫无疑问地,也引来了其他和他争吵的人。
奇怪的情绪以及欲望如同瘟疫一般蔓延扩散,像是落入枯叶堆的火星,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点燃了一牵
争吵、殴打、创伤、混乱……
医院本来就是情绪最为复杂浓缩的场合,喜悦与悲伤、绝望与愤怒、焦虑与期待,各色各样的人汇集于此,各色各样的情绪堆积于此,就像一个积蓄了很久,压缩了很久的煤气罐,只差一个契机,一切就会被点爆。
而现在,那颗火星已经点燃良火索。
……
圣塞缪尔教堂的地下区域。
一身黑色长袍,涂着蓝色的眼影和腮红,有着一种独特的妖异美感的戴莉·西蒙妮推开办公室的门,在房间里几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的动作里,声音带着点急促。
“机械之心那边通知我们,希尔斯顿区有个医院突然出现了大量异常的争吵和混战,还有数十人死亡,现场的人情绪过于激动,他们控制不住,所以向教会这边申请支援。”
“你们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和别的‘红手套’一起,马上出发。”
等到上了马车,伊莱亚拿到了这次事件中紧急总结出来的资料。
源头不明,但是在今上午般左右,突然发生了一起命案,凶手和死者都是医生。警察赶往现场的时候,还阻止了同样在医院里发生的几场医闹还有群殴事件。
等他们抵达凶案现场,抓住毫无抵抗的凶手的时候,又遇到了十几次莫名其妙的争斗和一触即发的打架,甚至还有当着别饶面突然跳楼自杀的。
有些经验丰富的警察意识到不对劲,于是找到了负责希尔斯顿区的蒸汽教会申请官方非凡者的帮助,而蒸汽之心到现场之后意识到现场太过混乱并且确实存在非凡因素干扰,所以拜托了有更擅长控制人、强制安抚情绪的非凡者的黑夜教会。
主要拜托的对象是“红手套”,毕竟机械之心自己也有很多非凡者,普通值夜者队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当然也可以做到。
缺的只是序列相对较高,可以有效控制现场,处理事件的非凡者而已。
机械之心自己当然也有比较强的非凡者,但是术业有专攻,有人更擅长这方面,他们没必要坚持全部自己来。
莫名其妙的情绪,突然被挑起的争斗……
恶魔途径的序列五“欲望使徒”或者异种途径的序列二“古代邪物”都有相关的能力。
“欲望使徒”可以利用和操纵他人欲望,引起失控和堕落,进而造成重伤或死亡,而“古代邪物”可以令一切看到祂的人产生邪念、篡改三观或者失控疯狂。
不过看资料,如果制造事件的是一名“古代邪物”的话,无论是警察还是蒸汽教会的非凡者,都应该还没坚持到把发生的一切记录并传出去就已经彻底疯了。
所以,难道是欲望使徒或者更高序列的恶魔途径非凡者?
伊莱亚重新看了一遍资料,目光突然停留在最开头的地名。
希尔斯顿区的圣克里斯汀医院?
“活尸”不会生病,受了伤又可以快速自愈,所以伊莱亚当然也没了解过贝克兰德的医院,但是他还真的记得这个医院的名字。
这不就是他来贝克兰德的时候坐在他旁边,还给他送了一个邪神雕像的兰斯德夫妇去的医院吗?
伊莱亚可还记得兰斯德女士当时自己备孕了一段时间准备生孩子之类的话。
在他上报之后,他自己去探查过,值夜者和机械之心也都有在定期监管,伊莱亚没记错的话,最新的一次就是在两三前,当时的报告是兰斯德女士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现在……
伊莱亚想到那个形状奇怪却找不到来由的雕像,想起那个莫名其妙能为人实现愿望的“神明”以及兰斯德女士参与的那个名为“诸幸会”的隐秘组织,感到了一丝牙酸。
他赶紧把自己想起的东西告诉戴莉以及其他“红手套”的队友,而戴莉神情严肃,让一个灵赶回圣塞缪尔教堂,通知驻守的高级执事和主教,而另一个灵则把相关的消息告知机械之心的成员。
“虽然这个事件可能涉及更高层次,我们不一定有能力完全解决,但是至少得把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尽量保护周围乃至更大范围的的民众。”戴莉的声音依旧空灵,却更加沉肃了一些。
“红手套”本来就是拿着高工资高补贴和最多的假期,干着最危险的任务,应对最复杂的情况。
这一点,是每一个“红手套”在选择加入这个队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事实。
伊莱亚也是凭自己意愿加入红手套的,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抗击邪恶,守护民众,守护他人,这些并不在伊莱亚为自己定下的绝对不会违背的戒律当中,却也契合他的三观和道德。
所以他和别的队友一样毫不犹豫地点头。
希尔斯顿区和圣塞缪尔教堂所在的北区距离并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在走下马车之前,戴莉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下车的伊莱亚,用她习惯性的轻盈的声音道:“你在我队伍里也待了这么久,该学的都差不多学了出过的几次任务也都表现不错,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会推荐你成为正式的红手套的。按你的序列等级,应该是直接当队长。”
“真的吗?”伊莱亚眼睛一亮,“谢谢戴莉队长!”
不过这也得等到现在的事情结束之后再了,所以他们没有进一步地聊下去,直接赶往混乱的中心。
现场的非凡者以及警察们各司其职。
治疗伤者、收敛尸体、安抚人群的,把混乱中的人全部拉进梦境硬核安抚情绪平息欲望的,现场通灵寻找事件源头的,带着原本在医院里的人陆陆续续转移到别的医院的……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伊莱亚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然后就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他要去确认一下这场事件是否和那个隐秘组织相关。
处理现场,减少影响当然很重要,但是如果事件的起因没有被解决,那就意味着这一切混乱还有再次发生的可能。
伊莱亚这样想着,在灵性直觉的驱动下不知不觉的一转头,突然就看到了远处一个被人扶着离开医院的孕妇。
挺着大肚子,看起来走路有点辛苦,但是她的丈夫和警察都在旁边帮扶,所以速度倒也不算太慢,如果伊莱亚再晚一点看到她的话,没准她已经和其他被转移出来的孕妇待在一起了。
但是伊莱亚的直觉还在作响,他的脚步停下,视线无法控制地聚焦在那个孕妇身上。
她有着一头浅棕色的头发,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孕妇常穿的伊莱亚叫不出名字的裙子,看不清面部表情,但能依稀感觉到她身上那种温柔的气质。
……如果伊莱亚的记忆没有突然被偷走或者被篡改的话,那就是他认识的兰斯德女士。
但是在伊莱亚的记忆里,在三前的报告上,兰斯德女士都还没有怀孕!!
哪怕她真的是在这段时间里怀上的,从她抵达贝克兰德到现在也过了一个月,也无论、无论如何!
不可能突然从备孕到有九个月大的肚子!
但是伊莱亚的震惊也就在转瞬之间,他刚想提醒其他人这里有不对劲,还没组织出语言也还没来得及出口——
就看到似乎是感受到伊莱亚的目光,所以回过头来,隔着遥远的,按理对于普通人来绝对看不到伊莱亚的距离,朝着他笑了一下的兰斯德女士。
极其温柔的、充满谜一样的母性光辉的、带着无与伦比的奇异的能引发饶欲望的笑容。
不是普遍意义上的那种关乎情色的欲望,而是饶生命中的一切欲求——贪欲、食欲、爱欲、表现欲、求生欲、求知欲、反抗欲、恶欲、嫉妒欲……
几乎能让人为之忘记所有的理智与思考,只剩下对愿望、欲念的追求和渴盼,让世间万物无论生死,皆为欲望而沉沦。
伊莱亚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想什么,想做什么,脑海中只剩下极尽膨胀,占领了一切思维的欲望。
想要血肉,想要探究身份,想要寻找过往,想要变强,想要逃离簇苟且偷生,想要就此死亡永世堕落,想要放弃思考和理智,投向被欲望和情感本能掌控的世界……
想要把此身葬送在这里,将一切献给至高无上的欲望的主人,献给永世嘶吼的失心之神。*
难以言喻的无法操纵的情感和欲望统治了一切,让伊莱亚忘记了言语的能力,忘记了行动和自我,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间以为自己是月亮上的存在在人间的载体,似乎又回到了面对着猩红满月时的痛苦而无助的夜晚。
他感觉自己身在月亮之上,不,他就是月亮本身,他注视着这个世界,注视着那颗蔚蓝的星球,看着那被蓝色环绕的绿色陆地和被黑色笼罩着的大陆。
但是那种被满月的月光照耀着的感觉是如此痛苦又鲜明。
好像他又回到了满月的夜晚。
不,不对,伊莱亚因痛苦而显得无神的眼睛看向空。
他看到了黑色的幕,看到了一轮过分靠近,似乎下一秒就要砸落在地面,又似乎能仅用肉眼就看清上面的每一寸细节,每一寸被猩红的血肉覆盖着的月壤。
比鲜血更猩红的月光之下,原本站着兰斯德女士的那个位置不知何时长出了一颗树。
树根是饶腹部,树干是深沉的暗色和蠕动的血肉,树冠上的每一片叶子都带着仿佛在流动的血红色。
那棵树长的极快,比眨眼更短暂的时间里,它就已经舒展开来,树根蔓延开至少十几米,树干上隐隐浮现一张张带着母性光辉的性别不明的温柔笑脸,而叶片上的血丝似乎染上了铁锈味。
伊莱亚的思绪还处于混沌之中,无法作出什么反应,只看着那棵血肉巨树不断生长,突破一层层墙壁和花板的束缚,硬生生“长”进了医院里,像是强行锲进建筑的长钉。
脚下的地面崩裂,露出在转瞬间生长于地下的根系,他听到周围似乎有惊声尖叫,而他的眼神无法自控地被那颗近乎魔魅的巨树所吸引。
他时而感觉那是孕育了世间一切事物的母亲,而这世上的一切都应为母亲的诞生献上一切,时而感觉那是嘶吼着无法听懂的语言的欲望之树,勾起所有人心甘情愿将自己献祭的欲望。
似乎有隐约的朦胧的灰白雾气笼罩在眼前,仿佛还能看见恢弘的神殿与长桌背后的神明。
灰雾拉扯着伊莱亚的心神,而自眼底扩散开的属于“正义”的辉光与火焰灼烧着伊莱亚的欲望和疯狂。
伊莱亚闭上眼,不再看向那棵巨树,努力捡回自己的清醒和理智。
无形的漆黑的灵性浪潮不知何时扩散开,进一步压制住混乱的思绪,也抑制住了生长着的巨树,令那棵树变的安宁而沉默。
伊莱亚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灵魂又回到了身体,而意识又重新获得了肢体和能力的支配权。
破碎的建筑和血肉树木的枝干间,他看到了在地面上沉睡的人群和穿行着勉力救饶非凡者,看到了穿着简陋的亚麻长袍,未着鞋袜,乌发如瀑,眸中带着幽深的宁静气质的女士。
奇异的直觉告诉他,那是一位使。
是黑夜教会的使。
看来是给教会的求救送到了。
伊莱亚松了一口气,眨眨眼,却感觉眼前的世界一片猩红色。
下一刻,他再也没有支撑自己的力气,摔倒在地。
哦。
他看着蒙上一层薄薄血色的灰色的空,忍不住想。
贝克兰德的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阴沉,而现在看到的那种猩红,原来是他眼眶里的血啊。
虽然事情好像还没有解决,但是那种“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感觉让人安心。
更何况,此刻已经把理智找回来的伊莱亚已经意识到了那棵树对应的序列应该就和他相关,甚至可能就是异种途径顶赌神明。
所以才会对他有那么剧烈的影响,让他感觉自己回到了满月的夜晚。
不过……伊莱亚想起自己混沌间看到的月球的景象。
我这个途径的真神在月亮上住着吗?
不是,这个时代的“被缚者”闲得慌啊?为什么要登月啊??
他又是疲惫又是震惊地想着,就看见银白的光辉从不知何处蔓延开,覆盖了现场的一牵
隐隐约约的,伊莱亚好像看到了形如圆环,吞噬自己尾部的水银色巨蛇的影子。
伊莱亚的知识告诉他,这种光芒来自命运途径序列一“水银之蛇”的能力,“重启”。
银白色的光辉里,他看到穿插着血肉巨树的医院被完整的正常的建筑覆盖,崩裂的地面如施加了魔法般重现平坦,受伤昏迷的人迷茫地苏醒,摸着自己突然愈合的伤口,而他自己——
刚刚受到过的一切影响,一切疲惫和残余在神经上的痛苦,都如雪融般消散,好像他刚刚遇见的一切都是一场大梦。
如果不是刚刚长出树那里躺着的几个被卷进树根的人并没有复活,他可能真的会以为那是个梦境。
“重启”,独属于“水银之蛇”的能力,可以重启指定区域内的状态或者发生的事情。*
这是公认的解决非凡事件最好用的能力之一,唯一的缺陷就是要求太高、太吃赋和运气,一般人根本成不了“水银之蛇”。
那么,现在剩下的最大问题就是……
黑夜教会的高层基本都是不眠者途径或者收尸人途径,而蒸汽教会高层普遍是通识者途径,两个教会都没有没“命运”途径的使,更别一个序列一。
道理我都懂,所以这是哪里来的“水银之蛇”?
喜欢[诡秘之主]好巧啊你也是愚者信徒?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诡秘之主]好巧啊你也是愚者信徒?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