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的脸色有些难看,顾怀帆已经一连避了她好几日。
顾怀帆因和离一事被皇帝处罚,这时候他肯定不想与她有过多接触,想要成为顾夫人,看来还是要从顾母身上下手。
她思量再三,于是端着糕点去了顾母的屋郑
顾母见她来,和颜悦色地问道:“婉君,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柳婉君面露愁容:“怀帆哥哥这几日胃口不佳,送进去的膳食几乎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再这样下去,他的身子会熬坏的,我方才亲自下厨做了他最爱的梅花糕送去,偏偏他不肯开门,求姑母您想想办法,多少让怀帆哥哥吃一些吧。”
顾母道:“难为你时时惦记着怀帆,怀帆从到大性子就倔强的不行,我话他也未必肯听,他这回被陛下斥责,难免心中有气。”
柳婉君面色伤感,道:“这盘梅花糕还是请姑母替我送去吧,我想我以后也没有机会再为怀帆哥哥做这些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婉君道:“父亲前几日来信了,催促我回苏州去,我年纪也不了,这一回父亲打算在苏州为我相看一户人家,倘若议亲顺利的话,以后我大约是不会再来金陵了,自然也没有机会为怀帆哥哥做这些点心。”
顾母一听,连忙道:“这怎么行?你明明心里有怀帆,就这样随便嫁了旁人,你不会后悔?”
柳婉君强颜欢笑:“婚嫁一事不可勉强,我毕竟也不了,再不议亲,爹娘也会心焦。枉费姑母您白疼我一场,我只恨后半生无缘在您身旁侍奉。”
顾母道:“你喜欢怀帆,怀帆心中也有你,这一点我是看在眼里的。这样吧,我替你修书一封回苏州,告诉你爹娘,我认准了你做儿媳妇,你就不必再回苏州去!”
“不可,”柳婉君故作惊慌,“怀帆哥哥已经被我连累了名声,眼下正是风口浪尖,怎能在此时与我结亲?”
顾母道:“只是私下亲,并非公开结亲,待一切风平浪静了,我再寻个好日子,让你二韧调完婚。朝堂上的事我也打听了一些,陛下极为看中怀帆,要不是御史台紧咬着不放,陛下根本就不打算处置他。这一回,陛下罚也罚了,御史台要是再拿此事做文章,可就有些过头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可是怀帆哥哥他······”
“你放心。”顾母轻轻地拍着柳婉君的手背,“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儿我了算。”
柳婉君羞愧地低下了头,嘴角却悄悄地向上扬起······
*
瑞王府,温楠正坐在院子里看书,春儿脚步匆匆朝她走来:“姐,房牙方才传来消息,是盐仓街那间铺子有人问价了。”
温楠将手里的书合上,问道:“对方可是诚心想要租赁?”
春儿道:“房牙了,那人连问了三次价,大约是真心想要,就是嫌咱们的铺子租金贵,一直在犹豫。房牙的意思是想问您这头能不能再把租金降下来一些,毕竟盐仓街那边的铺子行情不太好,这半年里就这一人问价。”
“这间铺子目前对外挂出的租金是多少?”
“一个月五贯钱。”
温楠道:“听闻盐仓街的铺子有租到八贯钱的,咱们这间铺子的租金中规中矩,不算贵。”
“房牙这两年做生意的人少了,铺子不大好租。”
温楠笑道:“房牙一向是这样的话头,对着租客铺子难得,慢了可就被旁人抢走了;对着东家这头则是行情艰难,要尽快些甩手。房牙的话不能全信。”
“可咱们这铺子的确是空了一年多,再耗下去也是咱们吃亏。”
“我明白,既然人家诚心想要,咱们也可适当少些租金,只是不能被房牙牵着鼻子走。你去转告房牙,让他寻个日子,我与这租客当面商量。”
春儿道:“房牙了,您若是有空,今日下午未时,约您在百香茶馆当面商谈。”
“我今日正好闲着,那下午就去一趟吧。”
*
下午未时,温楠准时来到百香茶馆,房牙正站在门口等候,见了温楠,他快步上前相迎:“东家,您可算来了,租客正在里头等候。”
房牙引着温楠往里走去,只见一位老妪带着孩童坐在窗旁的茶桌上,老妪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块补丁,头发用一根削扁的木簪子挽起,她的脸上布满沟壑,一看就是日夜操劳食不果腹之人。温楠见了心生疑惑,看穿着,这位老妪估计很难掏出一贯钱,她竟然也想在金陵租铺子?
“东家,就是她了,她一连问了三次价,大约是诚心想要。”房牙指着老妪介绍道。
温楠坐到了老妪的对面,房牙给二人互相做了引荐。
“老人家,您可是真心想租赁我这铺子?”温楠开口问道。
老妪有些难为情地道:“是啊,我祖孙二人想在金陵谋份生计,准备租间铺子做买卖。”
温楠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茶水,问道:“不知您想做什么样的买卖?金陵城商铺众多,想要做买卖挣钱可不容易。”
温楠这话也是出于好心提醒,这老妪的口音一听就是外地人,恐怕对金陵城不大了解。金陵城繁华,什么样的东西都不缺,做买卖亏本的人不在少数,她也不忍看着老妪一把年纪还亏得血本无归。
老妪局促地搓了搓手,道:“我年轻时跟着丈夫在西域做过买卖,我会做胡饼,我瞧金陵城里没有卖胡饼的,就想租个铺子试试。”
温楠提醒道:“您可想清楚了,金陵城的铺子就没有月租低于三贯钱的,若是将来生意好些,或许能挣回来,可若是生意冷淡,您是要血本无归的。”
老妪道:“不瞒您,我身上是半贯钱也掏不出来,我家中遭了难,特意来金陵投奔亲戚,偏偏亲戚将我们赶了出来。我祖孙二人无处可去,一直在破庙边乞讨为生。好在有个大善人,怜悯我二人孤苦,愿意出银子为我们租赁铺子,给我们寻一条生计。
大善人瞧中了您这间铺子,打算租下来让我做些本买卖。我心里头过意不去,所以才反复打搅,希望东家您能减些月租。”
“大善人?”温楠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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