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富贵都是过眼云烟,语柔本就不想牵扯太多皇家之事,所以战场再威名远播,也从未主动邀功请封,就希望李薇沫成家无忧后,她报恩的任务完成,有朝一日能解甲归田,去过一过姐姐曾经艳羡的闲云野鹤生活,只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还没了却心愿,现在就连血苋都受了皇恩,这让语柔想归隐山林又多了个掣肘。
这事压得语柔上朝都闷闷不乐,更是心不在焉。虽然她不似以前的冷寒,可也全程无话。
“柔儿,皇恩属荣宠,证明皇上爱重惜才,这是你应得的奖赏,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顾承熙温声安抚,希望语柔别把自己困住。
“你……不懂!”语柔想解释,可真不知道该如何与从出生就受皇恩的顾承熙清楚,这种百姓对皇权的畏惧感,无以言表。
语柔很无力,默默躲在暗处的多年里,她见过很多尔虞我诈,人情冷暖,当真是不想让自己太过冒尖,被推至危险境地。
当然,这么多年身不由己,语柔杀了很多很多人,虽然大都是恶贯满盈,可也无法避免任务里的部分无辜,就算不无辜也起码罪不至死。
后来统帅残兵,任将军职务更是需杀伐果断,手上的人命无法数清,满手鲜血让她罪孽深重,才让她婚后子嗣艰难。
将军职务还没卸下,突然继续受这皇恩,往后必不能绕开伤人动武。
语柔想从此积德行善,累些善念,让以前的杀戮戾气减轻些,不知道是否能洗刷些罪孽,让她余生能有育子机缘。
顾承熙见语柔这般抗拒,心中有些不解,但也不再追问,就怕一问,得到的答案就是:夫妻缘份已尽!
语柔身体虽然好了不少,可还是需要服药修养。散朝后,顾承熙骑马缓缓跟着语柔,直到目送她独自回到玉将军府都没发现他跟在身后,顾承熙心酸也不得不克制住自己情绪,不舍得的折身离开。
语柔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发呆,微风温柔的轻抚她的脸庞,有摇曳起她的青丝,美丽的像幅画一般。
这时,血苋前来送汤。
“柔姐姐为何这般愁眉不展?”血苋问道。语柔叹了口气,抬眸看到血苋衣着整洁,妆容体面,温声问:“你知道啦?”
血苋听后,微微一笑:“姐姐不必忧虑。皇上赐恩于我们,是对姐姐的认可。如今我们虽受皇恩,但只要行事低调,不参与朝堂纷争,不给姐姐找麻烦,依旧逍遥。”
语柔听了血苋的话,若有所思,眸中露出几分无奈与心疼。血苋接着:“而且,我们还可以用这皇恩,为百姓做些实事,既不枉皇上的厚爱,也随了姐姐的初心。”
语柔难受的叹息:“我真没想过牵扯你们入局,对不起。”
“不能抱歉,我们不能那么自私,有危险推姐姐出去替我们挡,总躲你身后享受,姐姐,你已经给我最好的了,你别担心我,我身体已经好了,也长大了。”
自从答应她和雄的事后,神志当真越来越清醒,笑容也越来越明媚灿烂,脱胎换骨了般,宛如当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语柔欣慰的抬手帮她捋顺耳尖的碎发,言语间温柔宠溺:“血苋真是长大懂事了。”
“嗯!所以姐姐别怕,既然咱们有福同享,当然也该有难同当,你是吧,阿无妹妹?!”
“没错!”这时刚入门的夏无也娇俏接话,尽显担当。
她们没怪语柔,依旧姐妹一心。这让语柔心中的郁结也渐渐消散。
语柔不再抗拒皇恩,从心底慢慢试着接受。
第一步,便是踏入玉将军府每个角落,细细看看她住了好久却从未正视过的府邸。第二步,她带夏无一起,以她自己的身份整治军备,训练士兵,用心守护着这片山河。第三步,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她出城转了周边的村落,以将军身份下沉底层,能否为民造福。
而顾承熙也在一旁默默支持着她,不多话不好为人师,就这么陪着她。
就希望她能寻到答案,不再那么矛盾和抗拒。
什么都是双刃剑,有利有弊,全靠自身掌握。
待语柔回到京城,听到家中又出了大事,柳千依的秘密终究是暴露了,殷红谷里关押的云霄堂残余也被送入了宫。
出去一趟,语柔整个人都得到了质的升华,听到李薇沫出事,也没有了以前的警觉,全程淡定的听着暗卫汇报。
语柔收拾好自己,轻步寻到柳千依的藏身之地。
“该死!”柳千依一见到语柔就眸中全是恨意。
语柔淡定的寻潦子落座,冷眸打量拘住柳千依脚镣。
“昔日京城绝色才女,才几日不见就如此狼狈粗俗。”夏无俏皮的打趣,成了暗处姐妹们的嘴替。
“住口,呵!一个贱奴也敢在本姐面前叫嚣?”
“大胆罪奴,这可是圣上亲封的安和县主,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尚书府姐?!”跟来伺候的丫头呵斥回怼柳千依。
柳千依听后不可思议的狂笑:“呵呵!这世道真是疯了,倒反罡。就你们伺候饶骨头也能咸鱼翻身?!哈哈哈!当真是皇室秘闻脏到令人发指,你和太子的私情,顾承熙知道吗?”
“你胡袄什么?皇上念安和县主护皇嗣有功,军务有绩,才封的县主,你自己心脏,总存龌蹉之心,眼睛看什么都脏。”
“呵!”始终只是身边的丫头搭腔,柳千依冷笑一声后冷静,她不再挣扎,收回疯狂的面容,端正的坐回床上,依旧想表现出当年在语柔面前的高高在上。
语柔没动声色,就静静的看她自导自演。
“你来……就为了看我笑话?”柳千依维持着大姐昔日的矜贵姿态,气势上不想输给以前曾伺候过她的两人。
“不!”语柔终于开了口,柳千依愣了一瞬,心虚的问:“那是为何而来?”和李薇沫交好的几年里,很多需要豁出性命的事都语柔办的,李薇沫就是语柔的都不为过。
出事那么久,李薇沫有事取心头血救女,有时四处寻苗医解蛊,李薇沫平日的心腹奔来跑去,林夕怀孕也现身多次,但都没见语柔身影,所以突然出现,柳千依心慌了。
“芽儿想要娘亲,你不能杀我!”柳千依死马当作活马医的突然道。
“呵!原来云霄堂的神秘圣女也怕死啊!”夏无忽然笑起来,讥讽中带了几分凉薄。
“语柔,芽儿需要娘!我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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