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迟抱着他，把他放在椅子上。佟墨白的脑袋一歪，就倒在了椅子上。
“……刚刚睡了会儿，我又梦见她了。”
季迟问：“谁？”
哦，他的那个亡妻。
佟墨白还是肯定：“不，她就是真的。”
季迟：“……”
好好好，这位患者要翻。
季迟把室内的光线调暗了些，声音娓娓道来：“现在闭上眼，深呼吸……你需要安静……佟墨白……你要记得一件事……她已经离开了……不在这个世界了……”
佟墨白的眼神变得涣散，很快，躺在躺椅上睡了去。
或许梦见了什么，他的眼皮转动了几下，最后，终于平静。
季迟打开诊疗室的门，他探出脑袋：“安排病人住院，他需要静养！”
两个护士匆匆赶来，把人带走。
季迟看着佟墨白那张因为疾病变得轮廓分明的脸，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次又是哪个女人？有意思，整容成已故的佟夫人，上新闻的节奏！”
*
轿车急速驶过减速带，开进佟家老宅的区门口。
郁甜走下车，看着熟悉的地方，有些动容。
那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坐落在江州城最贵的地段。十年前她和佟墨白结婚后就住在这里，花园里还有她亲手种的蔷薇。
但现在，花园荒了。
蔷薇枯死了大半，草坪也长得参差不齐。铁门上锈迹斑斑，门廊的灯坏了一盏也没人修。
整个宅子死气沉沉，像是被时间遗忘了。
郁甜站在门口，突然不敢进去了。
就在她来回踱步的时候，一群人呜呜泱泱地聚拢来。
“快快快！首富家招保姆了！去晚了就没机会啦！”
“我有三十年保姆经验，从出生开始就学到了真传。”
“你就吹吧！”
“哈哈哈，什么家庭生下来就是保姆的命啊？”
“我妈是保姆，我爸是保安，你们就是不是耳濡目染！”
“……”
她们话的声音很大，郁甜也听到了。
佟家要招保姆？
郁甜眼睛一亮，既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不如——
她举起手，声音尖锐又清晰：“我、要、报、名！”
就在所有人诧异的时候，顾管家站在大门口，他拿出一本册子，在看到郁甜的一瞬间，蹙了眉头，“你的脸，保真吗？”
所有人都朝着郁甜看过去。
仅仅只是一瞬间，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尖剑
那个“保姆世家”的精神妹扯着嗓子，“活见鬼，佟夫人复活啦？”
“什么嘛，我看只是长得像。”
“佟夫人都失踪多少年啦，怎么可能还这么年轻？”
“对，只是长得像而已。”
顾管家看着那个“长得很像”的女人，指着她：“你！”
郁甜抬眸，指了指自己。
“嗯。”顾管家点头，“就你。”
“知道这个家的规矩吗？”
郁甜懵了。
规矩？
什么规矩？
难道十年后的佟墨白还玩角色扮演，把那些长得像自己的女人都抓起来强制爱？
郁甜一字一句回答：“不知道。”
“保姆世家”的精神妹拍了下她的手，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就是不允许长成你这样！！”
郁甜：“？？？”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她自己。
但是，没办法证明。
看来，没希望被选上了。
顾管家满意地点头，“你——被淘汰了。”
郁甜：“……”
果然，想要回到佟家是如此困难。
顾管家看向其他应聘者，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其他人跟我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顾管家走进大门，那个精神妹甚至还撞了郁甜一下。
郁甜被撞懵了。
她捂着头抓狂，究竟要怎样才能回家啊！！
明明她知道大门的密码，明明对这里如此熟悉，可她就是回不去。
就在郁甜纠结的时候，一道稚嫩又尖锐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
“就她了。”
然后，郁甜看到了那个少年。
他穿着校服，衬衫下摆随意地塞在裤腰里，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两颗扣子。少年长得很高，目测已经一米七五往上，身形单薄，下颌线凌厉。
最让郁甜心惊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分明和佟墨白一样，却装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和戒备。
他看着郁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糟糕。
他在看一个入侵者！
“白？”郁甜的声音在发抖。
少年眯了眯眼，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郁甜，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让郁甜后背发凉。
“看着就好欺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顾管家，就她吧。反正——活不过七。”
那种口气，像个混世魔王，带着与生自来的孤傲。
顾管家放下手册，纠结着：“少爷，这……不太好吧？”
上一个和佟夫人长得相似的女人，趁着佟总喝醉了爬上床，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丢到公海喂鲨鱼！
被渔民卖到黑三角！
死了，也没人收尸！
佟玉泽弯起嘴角，欣赏着郁甜的容貌，缓缓开口，“这样才有意思。”
顾管家还想什么。
在看到佟玉泽那张认真的脸，最后，乖乖地闭上了嘴。
郁甜在心里欢呼。
好耶！
不愧是大儿子！
一眼就相中了她！
“所以……”郁甜期待地开口，“我被选上啦？”
顾管家：“不出意外，我是没意外的话，应该是的。”
“其他人就散了吧，门口右拐处可以领五百！”
精神妹欢呼，“不愧是首富一家，没应聘上还有钱拿。”
“真是大好人啊……头一次见到这么大方的雇主。”
“……”
几十名应聘者浩浩荡荡地走了，呜呜泱泱地，最后，只剩下郁甜站在门口，和顾管家大眼瞪眼。
顾管家合上手册：“进来吧。”
郁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对方用一种警告的语气提醒：“别用你这张脸做坏事，要是惹得谁不高兴了，等着被丢进大海吧——”
郁甜：“……”
什么时候他们家的成员变得这么残暴了？
“不管怎么，先回家看看！”
郁甜在心里，她追上顾管家的步伐，一起走进熟悉的大房子。
玄关处漆黑一片，没有开灯。
郁甜摸索着去按开关，灯亮了，照亮了整个客厅。
然后，她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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