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摊子上摆满了各种江货，鱼干、蛇干、鳖干、黄鳝干、虾干、蟹干，用麻袋装着，一溜排开，散发出咸腥的气味。摊主是个晒得黝黑的老大爷，正靠在躺椅上打盹。
江雨柔走过去蹲在干货摊前，眼神认真得像在品鉴什么了不起的宝物。
“这个鳖干，和刚才那个乌龟是同一种吗？”
“不是嘞，这个是老鳖，那个是宠物龟。这鳖干很好吃的，你们是大学城的吧，那边好多路边摊卖呢！”
“这个蛇干是什么蛇？有毒的那种还是没毒的那种？”
“没有毒嘞，泡水煲汤都好吃。”
“这个黄鳝干怎么长得那么像蛇？”
“嗯？黄鳝不都长这样？”
老大爷被问得从躺椅上坐起来，很有耐心地一个个回答。他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对干货这么感兴趣的年轻姑娘。江雨柔听完所有回答之后郑重地点零头，然后掏出手机把摊子上每样干货都买了一大袋。
“雨柔你在干嘛？”周范泛看着江雨柔脚边堆成山、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塞进储物袋的干货，沉默了片刻，“这些玩意儿这么多，你吃得完嘛？”
江雨柔抱着蛇干的动作顿了一下，头顶的呆毛轻轻晃了两晃。
“对哦，雨柔忘啦，嘿嘿～”她刚才看到干货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些动物好可怜，可能也很好吃，想先买下来再。
“可是人家已经噶了啊，你买回来也不能复活哒。”周范泛捂脸笑。
“嗯～有啦！”江雨柔在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圈，然后抱着蛇干转身朝教师组的方向走去。
其他老师正坐在河边的凉亭里喝茶聊，看到江雨柔抱着一麻袋干货走过来，全都愣了一下。院长接过干货的时候感动得抹着眼泪，那哭的样子倒不像装的。
“话图书馆的老师呢？”周范泛环顾了一圈教师组的人，没有看到那个让她印象深刻的图书管理员。
她走到实践课老师身边，日常聊问道：“老师，上次那个图书馆的管理员老师怎么没来呢？”
实践课老师正拿着一根虾干跟旁边的老师讨论怎么做好吃，听到周范泛问，便放下虾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劫星老师？她请假了，身体不舒服。”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脸微微一红，“其实她平时也不怎么参加这种户外活动。可能是不太喜欢晒太阳吧，毕竟她那个打扮——”
到“打扮”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不太好意思当着学生的面评价同事的身材，最终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措辞：“她应该是生病了。”
周范泛看着实践课老师微微泛红的脸，脑子里自动补全了她没完的后半句。劫星请病假，没来秋游。
那个长着泪痣和狐狸眼、身上自带一种不清道不明的邪魅气质的女人，穿着包臀裙和高跟鞋在图书馆里走来走去的样子浮现在她脑海里。
粤不群坐在凉亭另一头，正举着那根十五块钱的，一脸“景区物价太黑心了”的义愤填膺，一边啃一边含泪咽下去。
“十五块！就这么一团糖！要不隐身过去扒拉几口……桀桀桀桀～”她在心里愤愤地吐槽，然后张大嘴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周范泛与室友们走累了，正蹲在桥边往水里看，研究浮桥这个景点的原理。
余雪因为胸口不平，顶着两个球，累得跑不动道，靠在周范泛旁边直喘气。其他两个室友去桥对面买吃了，这段浮桥上眼下就剩她们两个人。
周范泛刚想起身换个地方，忽然感觉身上缠绕了一圈黑色的光晕。
她低头一看，那圈黑光像游戏里见过的debuff光环，正慢悠悠地绕着她转。
“嗯？黑色？这是……万年魂环？”
她伸手戳了一下那圈光环，手指直接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睁眼时那圈黑光已经不见了。
“哎呀……”少女嘀咕了一声。
先是在桥下看到人影，还以为是人民碎片，现在又在自己身上看到奇怪玩意儿。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晚上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可也没有啊，她是女孩子啊，每晚上自己不是在玩游戏么？
难不成是游戏画面太惊悚了，产生了后遗症？
蒜了～蒜了～
她决定继续蹲下来，搂着旁边的余雪看江景。
“喂，饭饭？你看水下是啥？”余雪突然指着水面喊道。
“啥？”周范泛探头往桥下看。
浮桥和水面靠得很近，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她定睛一看，水里有个巨大的黑影正从深处往上冲，速度极快。
“唉呀妈呀？”周范泛本能地拉起余雪就往后退。
一秒不到，她抓起余雪两人往后一拔，如同飞起般后退好几步。
轰——
整段浮桥夸张的猛然往上一拱，又重重砸回水面。
“我去！”
桥身的木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固定浮桥的铁索被扯得哗啦啦直响。
周范泛和余雪被震得双双摔倒在桥面上，还好刚才退那几步，两人已经离开了水边，不然这一下非被掀进江里不可。
等震动稍微平息，周范泛趴在桥边往下探头。河水被搅得浑浊泛黄，水面上漂着几片被震晕的鱼，翻着白肚皮在漩涡里打转。
一条体型大得离谱的鱼正缓缓沉入深水区，那身形少有五米长，流线型的躯干在水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尾巴轻轻一摆便搅起一团暗流。
它在下沉的过程中微微侧身，露出一只拳头大的眼睛，冷冷地扫了桥上的两人一眼，然后消失在深水的暗色里。
“鱼……好大的鱼！”余雪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看到了没？那玩意儿看起来至少五米！”周范泛瞳孔地震，“这江里面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鱼？”
她是见过游戏里十几米的黑鱼，但怎么也没想到现实也能见到啊！难道长恨离漓玩的游戏角色入侵现实了？（当然是不可能滴）
余雪指着那条鱼消失的方向，手指还在哆嗦：“饭饭，我看到了那条鱼的那嘴巴是往前凸的，它那个头——卧槽它是吃肉的！”
“我也看到了，这应该是鳡鱼吧……”周范泛从桥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表情异常严肃。
“话这玩意儿有记录能长到两米就顶了，怎么会有五米长的？”
“你确定是鳡鱼？”余雪瞪大了眼睛。
“我老家那边江里就有，时候跟爷爷钓鱼钓到过一条半米长的，被咬断了三根鱼线。爷爷那玩意儿叫水老虎，嘴里的牙跟锉刀似的，专吃别的鱼。”
“那我们刚才要是被它撞下水……”余雪不敢往下想了。
“你就变成大鱼的下午茶咯。还是双人份的，加我这个配菜。”
余雪一巴掌拍在周范泛后背上：“你能不能正经点！我腿还在软！”
“我也软……”
两人正着，相互搀扶着准备跑路，桥对面跑过来两个身影。
郑欣然举着两串烤面筋，蓝恬雅抱着一袋糖炒栗子，看到桥上一片狼藉，木板翘了好几块，铁索松了一根，护栏被撞歪了一截，同时愣住了。
“这桥怎么回事？你们俩没事吧？”郑欣然问道。
“我们俩差点就变成鱼饲料了。”余雪的声音还带着颤。
蓝恬雅把糖炒栗子往周范泛怀里一塞，蹲到桥边往水里瞅了瞅，又看了看翘起来的木板，脸严肃得像个现场勘查员：
“这个撞击力度，这个体型，妾身怀疑是远古生物。如若不是，定然是大妖。”
“大妖？是鳡鱼啦。”周范泛扶额叹气道。
“鳡鱼能长这么大？真的假的？能吃人吗？”
“所以得找人弄它，我感觉这鱼能撞桥，就能撞翻船。景区里这么多人，万一有人在江边玩水被它盯上——”
“走，赶紧去找工作人员。”
四个缺机立断，快步朝景区的游客服务中心走去。
游客服务中心是一间临江的仿古建筑，门口挂着几盆吊兰，里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大叔，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哈欠。
周范泛推门进去，开门见山：“师傅，浮桥那边有条大鱼把桥撞坏了，至少有五米长，可能是食肉鱼。”
大叔的哈欠打到一半，嘴巴张着合不拢：“啥鱼？”
“好像是一条巨型鳡鱼。目测体长五米以上，体重不明。刚撞了桥，差点把我俩掀下去。”
大叔上下打量了周范泛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三个女生，都是一脸“我没开玩笑”的表情。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你们等一下，我调下监控。”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浮桥附近的监控画面。他把进度条往回拖，拖到周范泛和余雪蹲在桥边的时间点，然后点了播放。
画面里，浮桥安静地浮在江面上，两个女生蹲在桥边看水。忽然其中一个猛地拉起另一个往后退，紧接着浮桥猛地向上一拱，桥身剧烈晃荡，铁索被扯得绷直了又弹回去，水花从桥两侧溅起。
而在水花之中，一个巨大的青灰色身影从水面下一闪而过，那身形比浮桥的宽度还长出一大截。
大叔的哈欠彻底咽回去了。他把画面定格在那道青灰色的影子上，放大，再放大，然后盯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他娘的是鱼？”
“应该是。”周范泛再次强调。
大叔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看了好几遍。画面里那巨大的尾巴拍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都有一米高。
他把椅子往后一推，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
“喂，消防队吗？我这边是xxx景区。对，江里发现大型鱼类，目测五米左右，撞击浮桥，威胁游客安全。对，不是玩笑，我这儿有监控录像。对对对，麻烦你们尽快过来。另外通知一下渔政和水产部门，这玩意儿太大了，我们景区处理不了。”
大叔挂羚话，转向周范泛四人：“消防那边马上派人过来。你们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先去医务室？”
“没受伤，就摔了一跤。”周范泛摆了摆手。
余雪在旁边声补充：“精神损失算不算？”
“那之后给你们景区VIp，以后再来半价。”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摇了摇头，“鳡鱼能长这么大，我这辈子头一回见。不知道好不好吃。”
“好吃？这能吃人吧……”
总之这事儿之后几人就无关了，只知道后面看到了新闻。沧澜江靠着军舰入江，用雷达和捕网才捕获了条巨鱼，并在鱼腹内找到近几年两名失踪人员的钱包，这些人都是钓鱼的时候失踪的。
渔业人员判断是鱼受到污染导致巨化，紧接着封了上游几个化工厂，果然发现了违排，老板贪污等众多事件。
顺藤摸瓜，摸出了很多暗地里的东西，一大批人马落网。沧澜城治安也因此提高了一个大档次，成了全国治安模范城剩
……
沧澜城散修聚会之中，院长也在其郑商议的事情正是新闻之中的鳡鱼事件。
秋游时院长也在附近，自然也感知到巨鱼撞桥。
院长对着在场散修拱手道：“各位，这普通鱼都能修炼成淬体一层，我怀疑背地里有我们不知道的暗流？若不是一位大前辈隐匿灵力，只展露轻微的体修修为，让此物以为是好的猎物，将此灵智低下之物引出，可能这玩意儿藏在我们眼皮底下都无法发现。”
在得知这位隐匿修为的大佬与当初院长给予的中品灵石有关，且在场众散修都因院长分灵石一事得到不少好处后，众人皆点头应是。
随后沧澜城散修开始对沿江展开调查。最终找到好几家偷偷将一些修真界能令凡人成瘾的灵植做成普通药片的黑企，这些黑企排放物含有浓郁灵力，因醇致有鱼成功突破淬体。不仅如此，还借此引出一系列黑产，顺带打击了沧澜城各种黑暗势力。
……
而另一边，周范泛只感觉最近越来越倒霉了。
“啊秋～”周范泛不断地打喷嚏。
秋深了，昨夜下了一场雨，校园里都不见几个人感冒，她就直接病倒了。
不止如此，她去校医室买的药刚拿回来，校医就打电话拿错了。
一看药片果然拿错了，又得回去换一下。医务室姐姐连忙道歉，把要丢的过期药放在桌面本来要丢的，打包错了。
出门后，周范泛发现自己在校园常喂的大橘猫，见到她也不呼噜了。虽然没有不让周范泛摸，却老是对着周范泛哈气，就好像她身上有啥鬼东西一样。
“大橘啊……大橘……我如此对你，你竟然对我哈气～所以，想洗澡吗？”周范泛今请假了，想抱起大橘，带回宿舍给它洗一下。
大橘学姐……应该是学姐吧？反正大橘它没有蛋蛋，不知道是不是原主人割了，还是学校派人割了。
它平日里很乖的，像成精似的，不少学生会偷偷给它洗澡。大橘也很听话，甚至蛮喜欢水的。听到洗澡这个词，老是喵喵剑
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听到周范泛洗澡，大橘学姐直接跑了。它站在远处还回头瞄了周范泛一眼，似乎想什么，但又不会人话。
“咳咳……我体质一直挺好来着，怎么变成这样？唉，老啦，老啦～人不疼，猫不爱的。”周范泛一路不断咳嗽，一边不断调侃自己。
“就是不知道，流着鼻涕，玩游戏会不会粘在设备上。”周范泛尴尬地笑了笑。
应该不会的吧？总之，吃完药，戴好头盔，决战九州——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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