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安之一早就赶到了米沉穗家里,眼巴巴的看着米沉穗从炭堆里把烤番薯扒拉出来。
那股焦糖的香味,他光是闻着,就觉得甜。
他要是能尝到滋味就好了。
头一次曲安之生出如此强烈的渴望。
米沉穗也想去看看人们挖红薯的盛况,所以提前一晚上,就把番薯埋到炭堆里了,想着早上就不用做饭了。
哪成想,多了一个曲安之,还有他带来的两个护卫。
给吧,她家不够了。
不给吧,眼巴巴看着。
算了算了,便宜曲安之了。
“总共五个番薯,你一个,青竹青荣一个,我家老二老三一人一个,然后我一个。”
她的肯定是不会让出去的。
米父当即笑呵呵的从女儿手里接过去:“老三肚子,我跟他吃一个就行,可别浪费了。”
米沉穗:“……”
米二弟:“我跟阿娘吃一个。”
好嘞,圆满解决。
“早晨先凑合,中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根块植物,大多数都宜菜宜饭。
昨就通知村里人了,今一早这些人就在米沉穗家中集结。
推车的推车,挑扁担的挑扁担,背箩筐的背箩筐。
箩筐里还装满了麻袋。
“出发!”
五六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浩浩荡荡的进山。
连续几个月的采摘,山上都给踩出很多条路来。人们踩着这些路上山,身上都顾着驱蚊虫的香包。
米沉穗则是提前收紧了裤腿跟袖口,鞋也做成了短靴。
送番薯的人的位置有些远,他们走走停停,将近两个时辰才到。
“就在前面,是不是一大片。”穿过密林,就见到一处向阳的斜坡,坡不算陡,树木很少,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番薯藤。
“就是这个,番薯藤也能吃,吃不完还能喂鸡喂羊。”主打的就是什么都不会浪费。
百姓们自然是先以根块为先,昨叫饶时候了,收购的时候,跟芋头一个价。
没收叶子,人们就把叶子拽了放一边,最后再。
很快就有人刨出一个重达两三斤的番薯,曲安之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这个北地能种吗?”他激动的脱口而出。
米沉穗一愣,随即笑道:“能,这里很多东西,都能在北地种植。”只不过年产次数不一样。
冷的地方只能长一到两季,岭南不一样,所以她才,哪里都能饿死人,岭南最不会。
“多挖一些,送去北地。”
米沉穗犹豫了下,指着番薯藤上的气根道:“藤上有根,应该很能成活,我先拿回家种一些。”
她今主要就是为这事来的。
光是懂得采摘没用,还要会种植。之后采摘野材人会越来越多,很难保证有人不会干绝种的行为,不种植是不够吃的。
所以留种才是关键,然后再推广大面积种植。
米沉穗把她的想法了,与曲安之再次不谋而合。
“我已经让人在镇上收购,就是留作种子用的。”
米沉穗又又又对曲安之刮目相看,会挣钱,会种地,想法还通达,这样的县令,应该是凤毛麟角。
“既然大人已经开始行动,为什么不发动百姓一起?”不在于行动,而是在于观念传输。
把野菜也能当正经作物的想法传达给百姓。
她自认为是好主意,曲安之却摇头了。
“你可能对咱们大唐的律法不太了解,律法规定,百姓耕种的田地,不允许耕种除了粮食以外的作物。”
还有这一条吗?
米沉穗就很难理解了:“等收税的时候,把同等的银子交了,不行吗?”
曲安之摇头,但是他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律法只规定朝廷记录在册的土地,开荒的不算,我已经让人在西山东山那边开垦田地。”
米沉穗眼睛一转:“那些流民啊?”
曲安之笑了:“我跟他们,以后开垦出来的农田,都是分给他们的。”
不愧是能做官的,高啊!
米沉穗:“挺好。”只要有起带头作用的,不用朝廷张贴告示,就有大把的百姓跟风,事半功倍啊!
曲安之脸上的笑意加深。
不消片刻,就已经麻袋满箩筐满,有人开始往山下运送了。
挖番薯自带魔性,尤其是挨过饿的人,像是感觉不到累,挖了一堆,看到大个头的,先是跟旁人炫耀一番,紧接着再挖。
快到中午的时候,米沉穗提议吃了饭再来挖,没一个人动弹。
“看吧,我就他们不会走。”
曲安之能理解:“咱们下山吧。”
好,刚才挖了一会儿红薯以后,她就去附近找东西了。
运气还挺好,找到了一窝野鸡蛋,一丛葛根,虽然距离正经的收获季节还差一个多月,但是因为多年生长,个头已经相当大了。
她挖了一块,其他留在原地,等过一两个月再来采收。
这一块儿也不,足有二三十斤的样子。
“我来背吧。”曲安之不由分把背篓背到背上。
青竹跟青荣同样一人背了篓,手上还抱了不少番薯藤。
到家的时候,家门口的番薯已经堆成山了。
米父跟米母正在盯着称重。
奇怪了?他们在外面,谁在记账?
她本以为没人,哪成想进去就看到孙正了。
孙正之前管着给赏金猎人算钱,干起来也算是游刃有余。
王大娘在一旁跟她了经过。
“你阿爹阿娘,你也知道。那个算漳约莫是个急脾气的,等了好一会儿就等急了,直接就上手了。”
米沉穗:挺好,急脾气分两种,一种是打人,一种是亲自动手干。
她喜欢第二种。
后面排队结漳人不少,曲安之带着青荣青竹一起去帮忙了。
她看着阿爹如释重负的样子,合理的怀疑当年点阿爹做县令,绝对跟名字没有一毛关系,而是因为他太好糊弄了。
弄个好糊弄的摆在那里,上面做什么他都察觉不出来。那些年阿爹没有变成背锅侠,也是十八代祖宗一起发力了。
孙正就是来送山货的,没想做什么。
他就是急。
米父吭哧吭哧的磨叽样,都够他进山两个来回啦。
他一干就停不下来了,之后想停,米父米母,又是上茶,又是上点心,就不好意思停下来了。
直到闻到一股勾饶焦甜香气,肚子里鼓声如雷,这才抬起头。
彼时眼前只剩下最后一个送红薯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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