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寨，林氏豪宅。
林耀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份报告。
第一份是赵嘉良提供的交易录像截图，清晰地记录着五百公斤货的验货全过程。
第二份是港岛那边传来的消息——赵嘉良的货款已经到账，整整一千万港币，分文不少。
第三份是林昊刚刚送来的跟踪报告，内容很简短：赵嘉良最近三都在港岛，没有异常接触。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林耀东有点不踏实。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盯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出神。
“东叔，您在想什么？”林灿站在门口，心翼翼地问。
林耀东没有抬头，只是：“你觉得赵嘉良这个人，怎么样？”
林灿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想了想：“人狠，专业，做事规矩。道上混了二十年，该懂的都懂，不该碰的绝不多碰。我看……挺靠谱的。”
“靠谱。”林耀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觉得一个靠谱的人，最让别的靠谱的龋心的是什么？”
林灿愣住了：“担心什么？”
“担心他太靠谱。”林耀东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个太靠谱的人，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伪装得太好。赵嘉良的货、钱、人、流程，每一样都挑不出毛病。但恰恰是这个‘挑不出毛病’，让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跟我，回东山是为了给老婆报仇。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充分，但反过来想——一个人为了报仇潜伏二十年，这份心性，可不是普通生意人有的。”
林灿试探着问：“东叔的意思是……他还有别的目的？”
“有没有别的目的不好。”林耀东转过身，“但有一点我必须要搞清楚——他那批货，到底卖到哪去了。”
“东叔想查他的渠道？”
“不是查，是看。”林耀东目光阴冷，“下一批货，我会安排人跟着他的船，看看这批货到底去了哪里。如果他真的只是做生意，那跟到哪里都无所谓。但如果他的货最后进了警方手里……”
林灿心头一凛：“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林耀东叫住他，“记住，别跟太紧，别被发现。赵嘉良这个人警惕性很高，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东叔放心。”
林灿退出书房后，林耀东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茶已经凉了。
但他没有续水，只是端着凉茶，看着窗外的空，眼神幽深如井。
第二十二了。
距离他第一次见到赵嘉良，已经过去了二十二。
这二十二里，赵嘉良的每一步都走在他预期的轨道上——验货、付款、建立信任，每一件事都做得干净利落。
但林耀东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表面干净、底下藏刀的人。
他不相信巧合，也不相信完美。
他只相信一件事：只要是狐狸，迟早会露出尾巴。
而他，有的是耐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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