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命,不仅仅是而已。
再把时间往前拨一会。
多瑙黎明号中段。
艾玛跪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头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拨弄着摆放在窗台上的俄罗斯套娃。
娃娃们个个都穿着颜色鲜艳的毛衣,用永远不变的笑容看着她。
娃娃是鲍里斯叔叔偶尔来车上探望她时送的,毛衣是告死鸟阿姨用闲暇时间织的。
艾玛并不缺乏爱,她有两个非常非常爱她的家人,她很感激他们。
可她又很孤单,没有朋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只有这些娃娃在陪着她。
好在今她遇见了野树莓,她们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还为她换上了一件漂亮的裙子。
真好啊。
可这趟旅途总归会到达终点,野树莓会下车,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原来美好的时光都留不住呀。
艾玛有些失落,可惜娃娃们不会安慰她,只会对她露出笑容。
“砰!”
隐约间,艾玛听见后方车厢传来一道爆炸声。
她疑惑地抬起了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房间外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嚷声。
艾玛虽然好奇是谁深夜敲她的门,但还是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你好……欸?鲍里斯叔叔……”
刚打开门,艾玛便看见了一脸焦急的鲍里斯,以及他身后一大群红着眼睛,动作僵硬的乘客。
鲍里斯连忙进门,然后把门关上反锁。
“怎么了,鲍里斯叔叔?”
艾玛对此疑惑不解。
鲍里斯蹲下身,认真地注视着艾玛唯一露出来的那只绿色眼睛,:“答应叔叔,艾玛,不管列车上发生了什么,你都要保护好自己,好吗?”
“我答应您。”艾玛见鲍里斯表情严肃,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列车上发生什么了?”
鲍里斯失神地坐在地上,:“这是一个阴谋。”
“什么阴谋?我得提醒列车长……”
艾玛着急地。
“不能出去,很危险。”鲍里斯拉住了她的胳膊,纵然艾玛力气非常大,却也不是鲍里斯的对手。
“您清楚一点!”
“列车上出现了很多血食怪感染者。”
这一刻,艾玛的似乎都塌了。多瑙黎明号几乎就是她的全世界,可现在她的世界好像遇到非常严重的灾难了。
“怎么会,血食怪转化过程不是很慢吗?”艾玛一愣,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
“是您做的吗?”
鲍里斯没有话。
艾玛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不是我做的,但确实有我的责任。”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长话短吧。不在列车上的时候,我一直都与一个血食怪互助组织在一起,共同面对人类的歧视与压迫。”
“有一,我们意外得到了一件神秘学物品,据传它是始祖德古拉使用过的宝物。经过实验,我们确定它具有加快血食怪转化速度和使血食怪重新变成饶能力。”
“我们吵成了一团,有人想报复社会,有人想变回人类。我一开始也想报复那些歧视我们的人,但……我想到了你……”
艾玛没话,当初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是鲍里斯想方设法找到了那个神通广大、在圣洛夫学院隐居的血食怪同族,最终救下了她。
鲍里斯很珍视她,这一点她毫不怀疑。他们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相依为命,血浓于水。
“你一直在隐藏自己混血种血食怪的身份,也一直没有朋友。我也不想你像我一样被歧视,整东躲西藏,可以大大方方的与别人一起玩耍。”
艾玛明白了。
“可我……已经不是会跟别人玩耍的年龄了……”
“在我心里,你是。”
鲍里斯摇了摇头,继续:“于是,我把那个东西偷了出来,一路赶到伊斯坦布尔,可你们不在那里,而他们又追了过来。”
“我寡不敌众,东西又被他们抢走,只好逃到索菲亚等你们……”
他正着,窗户玻璃突然碎了,显然是因为外力撞击,碎片在房间里撒了一地。
下一刻,一个黑衣身影灵巧地从窗户钻了进来。
“塞梅尔维斯姐?”艾玛在听见玻璃碎的瞬间便下意识地回头,她一眼便认出了来者,显然只有一只眼睛也不影响她的视力。
来者正是塞梅尔维斯,她扫视了一眼房间,最终将目光放在了鲍里斯身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我这顿西北风没白挨。”
塞梅尔维斯在车顶上冒着寒风走了好一会,突然听见下面有人在话,一开始她以为是谁不怕死,但听着听着,她就听出问题来了。
于是她当机立断,破窗钻了进来。
“看来,我要追查的那个血食怪就是你了。不过听情况,那东西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塞梅尔维斯,她在车上好一顿排查,没想到是半路溜上车的。
“你是什么人?执夜人吗?”
“执夜人?啊,当初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他们没要我,因为我血食怪的身份。”塞梅尔维斯自嘲道。
“您是血食怪?”艾玛非常惊讶。
“看出来了。”鲍里斯警惕地盯着塞梅尔维斯,刚被同类从伊斯坦布尔撵到索菲亚,导致他现在都不太信任同类了。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掩饰,我只是没想到,你也是血食怪。”
塞梅尔维斯饶有兴致地看着艾玛:“看来告死鸟一直在掩护你。”
乘务长沉默着摘下眼罩,露出了眼罩下那只如红宝石一样清澈的眼睛——她是异色瞳,一边绿色,一边红色。
这源自她混血种血食怪的血统。
力气大也源自于此。
所以她很亲近野树莓,这是她第一次遇见同龄的血食怪同类。
“嗯,列车长担心我的身份会吓到乘客,同时也是在保护我。”
此刻,这个房间里同时聚集了三个血食怪,一个纯种,一个混血种,还有一个感染种。
若是再算上外面车厢里肆虐的感染者,多瑙黎明号真可谓是人杰地灵。
“我看得出来。”塞梅尔维斯点点头,告死鸟对艾玛的照顾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艾玛明显是认识塞梅尔维斯,鲍里斯倒是没那么担心了。
”对,时间紧张,该正事了。我是来自圣洛夫学院的塞梅尔维斯,负责收容你的那件神秘学物品,希望你可以好好配合。”
“圣洛夫学院?呵呵,你们倒是神通广大,这才几就知道了这件事……”
鲍里斯叹息了一声,而他就像个丑一样,偷鸡不成蚀把米。
“既然你来自圣洛夫学院,那你认识瓦伦缇娜女士吗?”
“认识,起来,我能成为血食怪还是拜她所赐。”
塞梅尔维斯坦然地。她跟瓦伦缇娜的关系无疑是复杂的。一开始是恨,恨她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但在成为血食怪获得永生,同时成为了神秘学家后,恨又似乎谈不上了,尽管她是靠自己的意志力挺过来的。
而现在两人认识了一百多年,同时代的人都已经不在,她早已看开了。
“我们欠瓦伦缇娜女士一个人情,看在她的面子上,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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