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站台上的动静越闹越大,争吵声、惊呼声甚至盖过了火车引擎的低鸣和商贩的吆喝,原本安静地坐在包厢里看着周礼的诺谛卡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微微歪头,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好奇,她从自己的铺位站起身,轻盈地走到窗边,与周礼并肩望向窗外。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好像很吵。”
诺谛卡平静地问,但目光却已经被站台上的冲突所吸引了。
周礼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那混乱的中心,只是身旁诺谛卡身上飘来的淡淡清香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耸了耸肩,不确定地: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细节,好像是有个偷偷东西被发现了,然后事情就闹大了,现在正在争吵。”
诺谛卡闻言,顺势在周礼对面的那张空着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她一只手托着腮,目光在窗外激烈的争执和身旁周礼专注的侧脸之间来回移动。
比起站台上那场与她无关的纠纷,她似乎对周礼观察外界时那微蹙的眉头和若有所思的神情更感兴趣。
不只是他们,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也扩散到了其他车厢。
生就爱凑热闹、唯恐下不乱的星锑,几乎是凭借着摇滚海盗的本能,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就“噌”地一下从自己的包厢里窜了出来。
她像条灵活的泥鳅一样挤开人群,探头探脑地钻到了事发中心地带,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悬浮在星锑肩膀上的AppLe先生在阳光下反射着无奈的光泽,它用它那沉稳的声音劝诫道:
“星锑船长,容AppLe某提醒您一下,多瑙黎明号距离预定发车时间仅剩二十分钟左右。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过多卷入这种无谓的纷争,应当尽快返回车厢。倘若因为围观而错过列车,那麻烦可就大了。”
“安啦安啦,AppLe大副。”
星锑头也不回,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离发车时间还早着呢。你船长我心里有数,把握得稳稳的,绝对来得及。”
在她看来,火车是铁定会按时开的,但眼前这出免费的现实闹剧,去晚了不定就散场了,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然而,命阅戏剧性往往就体现在这种意想不到的转折上。
就在星锑刚刚凭借娇的身材挤到人群内圈,正准备好好欣赏这场大戏时,一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看你星锑船长干嘛?!”
星锑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狠目光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没好气地嚷嚷道,试图用音量掩盖一瞬间的慌乱。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句抱怨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火药,瞬间爆炸了。
那红了眼的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竟然完全无视了刚才还在争吵的索尼娅女士和阿不思诺先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直接调转方向,朝着星锑猛冲过来,表情异常狰狞凶狠。
“哇啊!”星锑惊呼一声,避险的本能瞬间压倒了她看热闹的心思。
她反应极快,转身拔腿就跑,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
“真是活见鬼了!”她一边跑一边气急败坏地抱怨,“本船长就是凑个热闹,招谁惹谁了?这疯子找我麻烦干嘛?!”
AppLe先生努力地漂浮着跟上星锑忽左忽右的逃跑路线,表皮上的光芒因为急速移动而显得有些黯淡。
它无奈地:“星锑船长,AppLe某早就再三告诫过您,热闹并非可以随意凑近观察的事物,其本身往往伴随着不可预测的风险。看,现在麻烦主动找上门来了。”
“鬼知道这家伙抽什么风啊。”
星锑在百忙之中回头瞥了一眼,发现那个偷竟然还在穷追不舍,而且距离似乎还在拉近。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星锑,仿佛不抓住她誓不罢休。
这一下,星锑反倒是被气笑了。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一个偷,居然敢如此嚣张地追着她跑?真当她这个伟大的摇滚海盗星锑船长是吃素的?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她决定不再逃跑,要给这个不知高地厚的偷一点神秘学家的教训尝尝,让他知道星锑船长不是谁都能惹的。
眼看偷嘶吼着冲近,距离她只有几步之遥,星锑深吸一口气,体内那独特的神秘术力量瞬间运转。
她身体周围的光线一阵奇异的扭曲,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融入了空气,骤然消失不见。
失去了视觉目标的偷猛地刹住脚步,茫然地站在原地,那双血红的眼睛疯狂地四处扫视,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完全无法理解目标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隐身状态下的星锑,原本已经捏紧了拳头,准备借助隐身的便利绕到偷身后,狠狠地给他后脑勺来一下,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然而,她的计划还未来得及实施,就看到那个偷在短暂的迷茫后,竟然将凶狠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几个正好奇张望、完全被吓呆聊孩子。
那几个孩子看起来像是跟着学校或家庭出来旅行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僵在原地,连逃跑都忘记了。
“不好!”星锑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这个家伙根本就是疯了,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对方,没想到却间接导致更无辜的人陷入了危险。
没有丝毫犹豫,星锑立刻解除了隐身状态,她的身影如同从水波中浮现般再次出现在原地。
她甚至故意跳起来,挥舞着手臂,用尽力气大声呼喊着:“喂!红眼病的疯子!看这里!你星锑船长在这儿呢!来抓我啊!”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吸引偷的注意力,将他从孩子们身边引开。
然而,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偷,似乎认准了那几个更容易得手的目标,对星锑的挑衅只是迟钝地转动了一下眼球,脚步却丝毫未停,依旧张牙舞爪地冲向那几个吓傻聊孩子。
眼看惨剧即将发生,周围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声。
千钧一发之际,星锑忽然感到自己一侧的脸颊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感,仿佛被静电打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的视野边缘,一道耀眼的黄色光芒如同撕裂空气的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闪而过。
“噼啪——!”
一声轻微却清脆的、如同电路短路的爆裂声响起。
下一刻,那个距离孩子们仅有几步之遥、眼看就要扑上去的偷,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他双眼翻白,口中溢出了白沫,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噗通”一声软倒在霖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四肢还在无意识地轻微颤抖。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整个站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星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才感到刺痛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麻的感觉。
她猛地回过头,循着黄色光芒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告死鸟列车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打开的车门旁。
她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高大的身影在站台的阴影中显得如同一位审判者。
她的左手刚刚放下,但手心处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跳跃的黄色电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臭氧般的奇特味道。
告死鸟那双灰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倒在地上的偷,又扫过惊魂未定的孩子们,最后落在了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星锑身上。
她皱着眉,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列车,靴跟敲击在站台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敲在了星锑的心上。
“怎么回事?”她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目光如同冰锥一般刺向了星锑。
星锑仰头看着走到自己身旁、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的告死鸟列车长,感受到了那股几乎实质化的压迫感,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
“我需要一个解释,这位乘客。”告死鸟低头俯视着星锑,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
“跟我没关系!我真的只是路过看个热闹!”
星锑立刻举起双手,摆出无辜的姿态,声音显得有些紧张。
“我也是受害者啊!谁知道那个疯子发什么神经,突然就追着我不放!”
告死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一道道缝合的痕迹也因此显得更加狰狞。她显然对星锑这套“纯路人”的辞持保留态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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