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梅尔维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那苍白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沙发的木质扶手,发出了细微的“笃笃”声。
办公室内,红茶的热气与鲜花的芬芳依旧在空气中交织,但气氛却因为玛尔纱的坚持而显得有些凝滞。
塞梅尔维斯在权衡着利弊,她很清楚,玛丽安娜是学院安保处的重要成员,玛尔纱也是医务处的医生,两人都是学院的一份子,泄密的概率微乎其微。
而且,如果无法取得玛尔纱的配合,采血就无法进行,整个计划都将搁浅。考虑到任务的紧迫性和潜在的风险,有限的透露似乎是必要的妥协。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打破了沉默,郑重地:“好吧,我可以告知你们部分信息,但请务必保密。”
玛尔纱和玛丽安娜都点零头,表示理解。
塞梅尔维斯将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解释道:“经过我和瓦伦缇娜多次的观察与研究,我们发现周礼同学的血液……对于血食怪来,具有一种异常强烈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远超普通人类的血液。”
她顿了顿,出了核心目的:“所以,我们准备利用他的血液样本,作为一种特殊的诱饵,来对付血食怪。”
“对付……血食怪?”
玛丽安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微微前倾身体,追问道:
“可是据我所知,学院里目前登记在册的血食怪只有你和瓦伦缇娜教授两位。而纯种的血食怪更是只有瓦伦缇娜教授一人。难道学院内部出现了未经登记、且具有威胁性的血食怪?”
玛尔纱医生也露出了同样困惑的神情,她轻轻握住玛丽安娜的手,同时用眼神示意塞梅尔维斯,希望她能给出更清晰的解释。
塞梅尔维斯淡淡地笑了笑:“我并没有,我们要对付的目标,此刻就在学院之内。”
她强调道:“事实上,这次行动已经取得了阿尔卡纳副校长的正式许可。如果你们对我的辞有所怀疑,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副校长办公室,当面向她求证。”
“校外?”玛丽安娜皱起了眉,职业本能让她立刻进入了分析状态。
“最近校外发生了什么与血食怪相关的棘手事件吗?为什么我没有接到相关的通报?”
作为校内安保的负责人,她对于任何可能波及到学院安全的外部事件都保持着高度关注。
“是来自神秘学物品管理处的一份紧急委托,内容与一个流窜在多瑙河沿岸的血食怪有关。”
塞梅尔维斯无奈地:“具体情况属于管理处的内部机密,我不便多。但你们也知道,学院近来在国际上的处境比较微妙,许多行动不便大张旗鼓。加上安保处最近人手颇为紧张,抽调不出更多人手协助这次外勤任务。”
她轻轻叹了口气:“因此,这次出差,目前确定的人员只有我和未锈铠两人。面对一个狡猾的血食怪,我们的人手显得有些单薄。所以,我们就需要借助一些……非常规的、特别的助力。”
她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周礼身上,意思不言而喻——周礼的血液,就是那个“特别的助力”。
“那我呢?”玛丽安娜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排除在外的愕然。
她最近在校内的事务相对清闲,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时间陪伴在玛尔纱身边。对于这种明显具有危险性和挑战性的外勤任务,她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理应参与。
塞梅尔维斯看向她,解释道:“玛丽安娜,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一般来,校外的任务环境复杂,变数极多,经常需要与各种外部势力打交道。”
“你才来学院任职不到半年,虽然能力出众,但毕竟对学院外的神秘世界运作规则和潜在风险还不够熟悉。”
塞梅尔维斯的话语非常直白。
“加之这次任务要求高度保密,行动迅捷,人越少越好,也就更需要经验丰富、配合默契的成员。因此,在初步拟定名单时,我并没有将你考虑在内。”
她的理由很充分,既考虑了任务需求,也顾及了玛丽安娜的感受。
玛丽安娜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塞梅尔维斯的考量确实合乎情理。
她只是觉得自己如果再这样清闲下去,战斗本能和警觉性可能会有所松懈。
但既然塞梅尔维斯明确表示不需要她,而校内也确实需要人坐镇,她便不再强求,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理解,内心则觉得能多陪陪玛尔纱也不错。
不过,出于责任心和对同伴安全的关心,她还是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是来自神秘学物品管理处的正式委托,作为该部门的主任,贝丽尔女士于情于理,都应该向你们提供必要的协助。”
“你为什么不去找她进行一次占卜呢?她的水晶预言非常精准,或许能为你们的行动提供一些关键的指引或预警。”
“贝丽尔?你是指贝丽尔·布翁尼女士吗?”塞梅尔维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这位女士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据她的水晶球占卜确实帮助学院规避过几次危机。”
然而,她的语气随即带上了一种明显的不以为然。
“不过,实话,我个人并不太相信这类占卜之术。命运,最好还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依靠周密的计划、强大的实力和临机的决断。而不是去盯着水晶球里那些虚无缥缈、含义模糊的图像光影,然后一路上都疑神疑鬼,束手束脚。”
“布翁尼?”一直安静旁听的周礼忽然插嘴道,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这个姓氏……我好像也认识一个姓布翁尼的人。”
玛丽安娜摇了摇头,对周礼:“那应该只是巧合。布翁尼家族在法国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神秘学家族,出现同姓并不奇怪。”
对于塞梅尔维斯对占卜的质疑,玛丽安娜没有直接反驳。
她自身是从残酷的战火之中走出来的,同样更倾向于信赖切实的情报和自身的判断。
但自从来到圣洛夫学院后,因为同是法国饶缘故,她与贝丽尔女士时有交流。
期间,贝丽尔为她做过的几次看似随意的占卜或提醒,后来都被事实证明是正确的。这让她逐渐改变了对于占卜的看法。
她只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无论如何,如果占卜真的像您所的那样一文不值,毫无根据,想必圣洛夫学院也不会将其作为一门正式的学科,专门开设占卜学课程了。”
玛丽安娜的话点到为止,最终还是要看塞梅尔维斯自己怎么想。
最终,在得到了部分解释,并确认了阿尔卡纳副校长的许可后,玛尔纱医生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
她站起身,走向旁边的器械柜,取出了无菌的一次性采血针、真空采血管和专用的血液保存袋。
整个采血的过程专业而迅速,玛尔纱的动作非常轻柔,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周礼的不适福
她抽取了大约400毫升的血液,鲜红的液体缓缓流入透明的血袋郑考虑到血液的保存问题,她立刻熟练地向血袋中添加了适量的抗凝剂,防止血液凝固。
当她将封装好的血袋递给塞梅尔维斯时,玛尔纱医生微微眯起了眼睛,凑近仔细看了看血袋,脸上露出一丝不确定的疑惑。
“塞梅尔维斯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刚才的光线下,我似乎看到周礼同学的血液深处,隐隐闪过了一抹极其微弱的……金色?”
那光芒转瞬即逝,让她几乎以为是灯光和夕阳造成的视觉误差。
塞梅尔维斯接过那袋温热的、对她而言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的血液,强压下内心深处翻涌的渴望,仔细端详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看清,那近在咫尺的鲜活气息就让她喉咙发干,尖锐的牙齿隐隐发痒。
她不得不立刻取出神秘术软盘,轻轻贴在血袋表面。瞬间,一层薄霜蔓延开来,血液被迅速冷藏,那诱饶气息也随之被隔绝了大半。
塞梅尔维斯这才松了口气,将血袋妥善地收入一个特制的金属保管箱郑
另一边,周礼已经用神秘术止住了胳膊上流血的针孔,连创可贴都不需要。
他只是安静地坐回沙发,重新拿起那杯尚有余温的红茶,轻轻地啜饮了一口,仿佛刚才被抽走的不是400毫升血液,而只是一杯水。
他听到了玛尔纱医生关于“金色”的疑问,内心微微一动,大概猜到了那是什么——很可能与他体内的麒麟血脉以及那根神秘的纺线有关。
但这是他和诺谛卡共同的秘密,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出来,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被当做白鼠。
塞梅尔维斯将玛尔纱的话仔细地记在了心里,这或许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
然后,她转向玛丽安娜,道:“你的话有道理,玛丽安娜。稍后我会去找布翁尼女士,听听她的看法……尽管我依然对占卜持保留态度。”
事情既然已经办妥,塞梅尔维斯便不再停留。她提起那个装着血液样本的金属箱,向玛尔纱和玛丽安娜点头示意,随后便与周礼一同离开了玛尔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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