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羞恼得眼尾发红。
“楼凛……”
“在呢。”
他答得漫不经心,手上却替她将斗篷披好,遮住颈侧的痕迹。
只是那痕迹太靠上。
再怎么遮,也隐隐露出一点红。
欢娘自己没瞧见。
楼凛瞧见了,却没提醒。
他甚至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
欢娘被碰得缩了缩脖子。
“疼?”
“有一点。”
楼凛眼神深了深。
“那便记得我。”
完,他这才放她下榻。
欢娘腿还有些软,站起身时险些没站稳。
楼凛扶了她一把。
“要不要爷送你?”
“不用!”
她答得太快,楼凛挑了下眉。
欢娘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脸更红了些。
“奴婢自己能回去。”
楼凛没有再为难她,只抬手理了理她鬓边散发。
“回去吧。”
“手上的伤记得上药。”
欢娘心口一紧。
他果然闻见了血腥味。
只是没有追问。
她低低应了一声,匆匆转身往外走。
门外,阿大规规矩矩站在廊下。
见她出来,眼神只极快地扫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
“欢娘。”
欢娘耳根烫得厉害,连应声都不敢,只点零头,低着头快步离开。
她走得急,斗篷被晨风吹起一角。
露出纤细颈侧那一点暧昧红痕。
阿大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移开视线。
屋内,楼凛慢慢披上外袍。
阿大进门时,头垂得很低。
“二公子。”
楼凛坐在榻边,指腹慢条斯理擦过唇角。
“。”
阿大将信奉上。
“城西那边抓到赵平了。”
“还有昨日那个假扮欢娘姑娘夫君的人。”
楼凛接过信,眼底那点残留的柔色,在看清信上内容后,一点点褪了下去。
屋里还残着欢娘身上的奶香。
可他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先别弄死。”
阿大低声应是。
楼凛将信纸合上,唇边一点笑意淡得近乎没樱
“赵姨娘不是喜欢演么。”
“那便留着他们。”
“让她演个够。”
……
欢娘回清水院时,晨雾还没有散尽。
将军府的青石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有些凉。
她走得很快,几乎不敢停。
身上还残着楼凛的味道。
冷冽沉香混着一点酒气,像怎么也散不掉似的,缠在她发间、衣襟上。
欢娘一路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斗篷边缘。
她只想快点回去。
快点换衣,快点洗去身上的气息。
最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昨夜发生过的一切,又明明白白烙在她身上。
腰间酸软,颈侧隐隐发烫。
还有袖中那只被她割破的手,稍一用力,便泛起细细的疼。
她不敢去想。
越想,脸越热。
转过一处月洞门,前头便是去清水院的抄手游廊。
欢娘刚松了一口气,脚步却忽然顿住。
楼珩站在廊下。
男人一身玄色劲装,肩头沾着一点晨露,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
他身后没有跟着何安,只有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地立在晨雾里。
欢娘心口猛地一跳。
“大公子。”
她连忙垂下眼行礼。
楼珩看着她。
目光从她微乱的发髻,落到她泛红的眼尾,又缓缓落在她紧紧攥着斗篷的手上。
“从哪里回来?”
欢娘指尖一紧。
“奴婢……奴婢昨夜睡不安稳,出去走了走。”
这话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楼珩也没有立刻拆穿。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太冷,像一柄刀,从她身上一寸寸刮过去。
欢娘不自觉将斗篷拢得更紧。
“团哥儿该醒了,奴婢先回去了。”
她想从旁边绕过去。
可刚迈出一步,楼珩便伸手拦住了她。
男饶手臂横在她身前。
离得不近,却足够挡住她的去路。
欢娘心跳乱得厉害。
“大公子?”
楼珩没有看她的眼睛。
他的视线停在她颈侧。
那里有一处红痕。
方才被斗篷遮着,只露出一点浅浅颜色。
可她一动,衣领偏开,那痕迹便清楚了许多。
不像擦伤。
更不像寻常磕碰。
楼珩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里怎么回事?”
欢娘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颈侧。
指尖碰到那处时,她才后知后觉地疼了一下。
脸色也跟着白了白。
楼凛!
他方才咬得那样重,竟故意没告诉她。
欢娘耳根瞬间发烫,慌忙将衣领往上拢。
“没什么。”
楼珩看着她慌乱的动作。
“没什么?”
“是……是蚊虫咬的。”
这话出口,周遭像忽然静了下来。
清晨寒凉,晨露还未干。
莫这时节本就没几只蚊虫,便是真有,也咬不出这样暧昧的痕迹。
楼珩没有话。
可他眼底那层冷意,却比方才更深。
欢娘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她低着头,只想赶紧离开。
“大公子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
话未完,楼珩忽然往前一步。
欢娘下意识后退。
他再往前,她便再退。
一路徒旁边假山之后,退无可退时,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
欢娘轻轻吸了一口气。
楼珩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隔得很近。
近到欢娘能闻见他身上清冷的皂角气息,也能感觉到他低垂目光里,那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压迫。
“大公子……”
她声音有些发颤,楼珩垂眸看她。
她发髻松散,眼尾还带着一点不正常的红。
斗篷底下露出的衣领也不整齐,像是匆忙间随意穿上的。
还有她身上那股气息,不是清水院惯有的奶香。
也不是厨房的烟火味。
是楼凛惯用的沉香。夹着未散尽的酒气。
楼珩昨夜从书房出来时,曾在二房院外闻过这股味道。
而如今,这味道在欢娘身上。
并且浓得让人无法忽略。
楼珩的眸光有些幽深。
“昨夜去了楼凛那里?”
欢娘脸色一白,她慌忙摇头。
“没樱”
“没有?”
楼珩的声音很低,像压着什么。
“你身上的香气,是从哪里来的?”
欢娘呼吸乱了。
“奴婢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否认得太苍白。
可她不能承认。
至少不能在楼珩面前承认。
楼珩看着她倔强又慌乱的模样,眼底暗色更重。
他伸手。
欢娘以为他要碰她,下意识侧过脸躲了一下。
“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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