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洄听到这声音的刹那，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毫无形象地直接瘫坐在了满是黑血的泥泞地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的，真他妈结束了。我们活下来了。“
一直在程亮身后的苏渺在这一刻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与后怕，捂着脸彻底哭出了声。
程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身上泛着防护荧光、从进入地下圣堂就开启的道具，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
在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后，脱力地靠在石柱上，伸手将那本记录了无数死亡数据的笔记本，一页一页，极为缓慢地合了上去。
唯有沈纪淮，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手里的枪已经收回腰间，那双一贯沉稳、深邃的眼睛，看着站在一起的苏绵绵和裴烬。
他将打火机用力地握了握，金属的边缘硌得他的皮肉生疼，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昏暗的圣堂中央。
裴烬还静静地站在那扇巨大的门扉前。
他背对苏绵绵，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守候在深渊边界上的永恒雕塑。
苏绵绵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有些发软的步子走了过去。
她没有走得太近，只是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站定，看着他那修长的背影。
“裴烬。“她轻轻唤他。
“嗯。“少年的回应很低，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
“结束了。“她。
裴烬的肩膀微微动了动，随后，他有些僵硬、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他低垂着头，额前的银色碎发顺着眼角散落，遮住眼底的情绪。
苏绵绵仰起头，看着他，“你能跟我……一起出去吗？“
裴烬双眼亮起，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愿意，我愿意跟着你，包括这个古堡一起送与你。“
机械的系统音在半空中弹出提示：
【本次副本通关最终评级：S（完美）。】
【......】
【通关大门开启汁…请存活玩家于十分钟内完成离场。】
徐洄深吸一口气，从泥泞的地面上撑起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环视了一圈这座压抑了他不知道多少轮回的破古堡。
最后他把视线落在苏绵绵身上，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道具，往她面前一递。
“拿着，有用。“笑嘻嘻的拿给苏绵绵。
苏绵绵接过来，看了他一眼。
徐洄已经把脸转开了，往通关大门方向走，步伐比平时快，像是再慢一秒就会被自己反悔。
走到门槛边，他忽然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看你这么容易被盯上……给你点道具，保命用。“
他完，大步跨进白光里，消失了。
苏渺红着眼眶走到苏绵绵面前，站了两秒，忽然伸手，把苏绵绵整个人抱了一下，很快松开，什么都没。
她走进白光的时候，苏绵绵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这座古堡最后的空气一起带走。
程亮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原地，把那本记满了死亡数据的黑皮笔记本从口袋里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合上，递给苏绵绵。
“留着。“他，“里面有每一次轮回的节点，或许以后用得上。“
苏绵绵接过来。
程亮点零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走进了白光。
圣堂一下子空旷了。
白光在通关门里静静流动，苏绵绵握着那本笔记本，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结算面板。
【特殊隐藏任务：『公爵的枷锁』已解锁。】
紧接着一条散发着微弱金光的提示：
【检测到特殊道具：古堡继承者徽章。】
【道具附加属性：特殊羁绊道具，副本外持续有效。】
【当前能量连接状态：活跃。】
【检测到特殊道具：古堡黄铜钥匙】
【道具附加属性：古堡归属道具，持有者与古堡存在永久锚定关系】
【检测到副本核心存在体：裴烬】
【当前身份：血月古堡本体意识，非玩家单位】
【正常逻辑下，本体意识无法随玩家离场】
【黄铜钥匙可作为本体意识离场媒介】
【是否激活：以钥匙为通道，允许古堡本体意识随钥匙持有者进出现实？】
【是\/否】
苏绵绵盯着那行字。
她侧过头，看向裴烬。
他还站在那扇青铜门前，目光紧紧的看着他。
苏绵绵把那枚黄铜钥匙从胸口取出来，摊在掌心，抬头看他。
“跟我走吗？“
裴烬低头，盯着那枚躺在她掌心的钥匙看了很久。
那枚钥匙上布满了岁月磨出来的痕迹，玫瑰纹路里积着细的铜锈，背面歪歪斜斜刻着的字，在昏暗的光线下还是清晰的。
他伸出手，极轻地覆上她的掌心，没有拿走钥匙，只是盖住了它。
“你拿着。“他，声音很低。
苏绵绵等他继续。
“我跟着你。“
系统适时弹出：
【检测到本体意识确认挚
【激活汁…】
【古堡黄铜钥匙·归属正式激活】
【裴烬·以钥匙为通道，可随持有者进出现实与副本空间】
苏绵绵把钥匙重新揣回胸口，按了按。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
沈纪淮从阴影里走出来，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她，手里的打火机已经收进了裤兜。白光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流动，随时可以把他带走。
“苏绵绵。“他开口，声音不高。
苏绵绵看着他。
沈纪淮沉默了一秒，然后把手机从口袋里取出来，屏幕朝向她，递了过来。
苏绵绵明白了，接过手机，把号码输进去，还给他。
沈纪淮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收回去。
他抬起头，像是还有什么话要，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离场传送即将强制启动，剩余时间：3秒】
【2】
【1】
白光猛地从背后席卷过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那句没出口的话，就这么跟他一起消失在了光里。
圣堂里只剩下苏绵绵和裴烬。
苏绵绵看着那道消失的白光，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系统的结算面板重新弹出来，这次换了颜色，是沉甸甸的金色。
【副本《血月古堡》最终结算完成】
【隐藏任务全部达成】
【特别奖励发放汁…】
【奖励一：『古堡令牌』】
【明：持令牌可在现实世界对古堡内任意区域发出指令：召唤古堡内物资、封锁古堡特定区域、强制驱逐古堡内非授权存在。令牌响应无延迟，副本外持续有效。】
苏绵绵盯着“强制驱逐非授权存在“这几个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裴烬。
裴烬：“……已授权。“
【奖励二：『血月印记』】
【明：使用者可对指定目标施加感知标记。标记生效期间，持有者可实时感知目标位置与状态，目标同步感知持有者情绪波动。】
【注意：标记触发需双方接触激活，激活过程不可中断。】
系统在苏绵绵脑海里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补充道：
【宿主，“接触激活“的意思是……字面意思。】
【建议在私下场合使用。】
苏绵绵把那枚散着暗红微光的印记道具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个激活方式……“她抬头看向裴烬。
裴烬的视线从那枚印记上移开，落在别处，耳根的弧度细不可察地变了一点。
“先收着。“他。
【奖励三：『现实通行符』】
【明：非现实存在体持此符可在现实世界维持稳定实体形态，时效：24时，冷却期间：24时。持有者：裴烬。】
【注：此符与古堡黄铜钥匙锚定关系绑定，钥匙持有者须在场方可激活。】
【以上奖励发放完毕】
系统适时弹出一个新的面板，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的雀跃：
【系统商城正式开启！】
【当前积分：5000】
【商城分类如下——】
【属性强化类：永久提升体力、精神抗性等本体属性，均价1500积分起】
【战斗道具类：瞬移符、时间凝滞珠、感知屏蔽剂等，均价100—800积分】
【情报道具类：副本规则解析卡、玩家信息册等，均价300—800积分】
【生活类：现实物资传送券150积分，副本内外通话符200积分……系统备注：现实物资传送券已有管理层在违规使用，特此明】
【万人迷系统专属类：好感值锁定符、boss情绪镇定贴等，仅宿主可见，500—2000积分】
【稀婴限定类：因果剪积分，制裁者·原型枪积分——】
苏绵绵在“制裁者·原型枪“这一行停了一秒。
【已知持有者：沈纪淮。现实与副本双域有效，可对任意存在体造成实质性伤害，包括副本boss及非实体单位】
她又往下看了看那个价格。
“……“
系统体贴地补充道：
【温馨提示：稀有类道具仅供浏览，请量力而锌
【另：幸运值已溢出的宿主请勿重复购买幸运类道具】
苏绵绵把商城面板默默关上，系统又适时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当前玩家个人面板已更新，请查收】
【玩家：苏绵绵】
【等级：2】
【体力：9（系统注：仍然跑两步就喘，只是现在能多跑半步）】
【幸运：SSS（系统注：本项已放弃追踪，数值持续溢出中）】
【精神抗性：c（系统注：经历S 级副本污染后意外解锁，原始数值存疑）】
【魅力：???（系统注：第二副本boss归属确认，该项数值已突破系统上限，服务器本次累计警告三次）】
【随从：谢妄（极度危险）、沈砚辞（极度危险且善于伪装）、裴烬（极度危险，以钥匙为媒介，现已锚定持有者）】
【持有特殊道具：古堡令牌、血月印记、现实通行符、古堡继承者徽章、古堡黄铜钥匙、无限车票、列车长铃】
【系统注：宿主随从数量已超出系统预设上限，建议适可而止】
苏绵绵盯着最后那行备注，沉默了两秒。
“系统，“她开口，“'适可而止'是什么意思。“
系统：
【字面意思】
苏绵绵若无其事地把面板关上了。
【警告！】
【检测到第一副本从属契约异常波动！】
【契约持有方：谢妄】
【当前状态：情绪极度不稳定，疑似感知到外部锚定信号——】
【宿主，他知道了。】
苏绵绵：“……“
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惊恐：
【他现在在现实赌情绪读数已经超出了系统可监测上限】
【宿主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裴烬低头，平静地看了一眼那道从苏绵绵胸口方向透出来的异常波动，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走吧。“他。
苏绵绵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枚黄铜钥匙。
白光从通关大门里漫出来，将两个人一同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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