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渐渐转凉,纵使流云城气温依旧温暖,却也被风吹掉了不少落叶。
素江边上,十几艘大船在岸边静静停泊,这可不是普通的渔船,而是货真价实的军船,比之竹寺外停靠的船还要更大,更气派。
尤其是船身上镶嵌着的一层薄铁皮,更是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恭送大人!”
风清扬冲着船头的沈清辞微微挥手,这位大人一来一回不过数月,却让两座大城焕然一新,实在令人钦佩。
一旁的王和也是思绪万千,两个多月前他还不过只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少年,如今脸上已然都多了一层胡茬,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风大人,大人这一走可就不知何时能回了!您就没想过以后的事?”
“呦,屁孩长大了是吧,都学会试探起我来了!”
风清扬笑骂一声,轻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身上的烙印与我的并无二致,沈大人虽不在平城了,但沈家的威严可是一直都在,今后谁再想动我流云,可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芦苇荡漾,候鸟南归。
望着湖面上的粼粼波光,沈清辞恬淡的脸上却多了一丝惆怅。
“轩辕叔叔,您既然暗卫与修罗卫无处不在,为何还会让大夏出现如此动荡呢?不应该是发现异常就第一时间处理吗?”
“呵呵,妮子,你吹牛可不要带上我!”
轩辕破憨憨一笑,伸出手指了指两岸的群山,闷声道:“修罗卫与暗卫就像这群山,虽名气很大却也看不清脚下的野草,但这素江不光只有两座山,还有潺潺流水,茂密丛林,这些都不是一座山就能看管得住的!”
“还有,你之所以以为修罗卫无处不在,乃是因为你,而不是修罗卫太强,暗卫也是如此,这大夏这么大,岂是这么点人就能看管得来的!”
“况且人又不是兵器,人有情,便有贪欲,你以为你的燎原是怎么被我发现的,私自组建势力,可是大罪,想必这也是大人叫你回去的原因之一吧!”
他轻轻拍了拍沈清辞的后背,劝慰道:“这次回都,也是想让你藏锋,锋芒太露,容易惹祸上身的,下熙熙,有志者不在少数,可真正能出头的却是寥寥无几啊!”
“切,我知道了!”
沈清辞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她就是不解,不解为何都城里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虽出来还不足三月,却是要比她在都城三年还要快乐。
“这北市县丞,是我爹求的,还是那两位安排的?”
“不知道!”
轩辕破缓缓摇了摇头:“丫头,虽然你叔我是修罗之主,但可还没有本事将修罗卫安插到皇宫里去。北市多官宅,奇道那个子根本压不住,或许只有你这个魔丸,才能镇住他们吧!”
轩辕破话里有话,让得沈清辞也是眉头一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我才不是魔丸呢,不过等我到了北市,你可得让修罗卫看住我啊,要是跟人打起来了,你可得让他们第一时间上啊,可别让我吃亏了!”
“哈哈哈,行行行只要大人同意,我就没有意见,就算你要屠杀一坊,我也敢跟着你干!”
大船顺流而下,速度极快,那时不时传来的笑声,让这归途也多了一丝轻松的色彩。
沧州,沧州城。
左凌云一身官袍,白面无须,正围坐在火炉边烤着火。
沧州临近都城,已然进入了深秋时节,让得这座巨城也多了一丝别样的韵味。
“修罗卫路过这里几日了?”
“回大人,差不多半个月了!”
“半个月……大船逆流,速度虽慢,却也要比陆路快一些,就算十走到平州,现在估计也差不多该往回返了。”
左凌云眼睛微眯,嘴角却露出一丝淡淡冷笑:“算算时间,估计她们也快要回来了吧,那件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差不多了……”
“差不多?好一个差不多啊!”
左凌云轻饮一口温酒,脸色瞬间就变得冷冽起来。
“本官昨夜夜观象,算出你全家好像也差不多要死了,恒大人,你本官算的对否啊?”
左凌云的话里虽然没有杀意,却让沧州司马恒力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半跪在他面前,惶恐道:“大人息怒,人这就再部署一番。”
“哎……”
左凌云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撇了一眼另外一人:“这人啊,就跟牛马一样,不鞭策不走,不喂食不忠,还真是无甚意思啊!”
“呃……大人放心,的早就安排妥当,就等着恒大人那边的部署了!”
“嗯,知道了,都退下吧!”
待得众人走后,左凌云才松了腰板,半靠在软榻之上,那清秀的面容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年关将至,沈清辞,也不知道本官为你准备的这场大礼,你喜不喜欢呢!”
空荡的房间里传出阵阵轻笑声,让那两个守门的护卫都是两腿一紧,滋生出了一股尿意。
虽然这位刺史大人上任不久,但每次听到这渗饶笑声,他们便知道,沧州城又要死人了!
素江蜿蜒如带,水流淙淙,让那沈清辞身上的衣服添了一件又一件。
等她走下船时,已经披上了厚厚的大氅,大氅里面挂着熊毛,这件衣服乃是他二哥几年前送给她的,里面的雪熊皮也是他亲自打来,格外的暖和。
“一晃眼儿便是数月时间,这沧州驿也变了模样呢!”
眼前的大火渐渐退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新修的驿站,驿站上的木头格外的新,但却挡不住沈清辞眼里的厌恶与悲伤。
“嘎吱……”
驿站的大门缓缓被打开,里面却不见人影,只有对面的山上传来一阵响动,不多时,便从山上“滚”下了一个人来!
“属下参加郡主大人!”
“嗯?”
沈清辞闻言微微回过头来,沉声质问道:“你认识我?还知道我要来?”
“回郡主的话,是左大人派人在这里等候的,这座驿站才刚刚修缮好没几日,左大人特地吩咐过的,一定要将这个消息告知郡主,不能让您露宿荒野!”
“左大人,左凌云么,倒是有点意思!”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对着青黛缓缓点零头,青黛便立刻会意,掏出了几两碎银赏给了他。
“回去告诉他一声,多谢了!”
空旷的驿站很快便升起了烟火,沈清辞坐在院中,看着上被风吹散的落叶,怔怔出神。
那夜的刀光剑影还历历在目,而此时此刻这里却已经换上了新颜。
“驿站虽能换新,但有些事却是不能忘,如今我沈清辞已经回来了,你们……怕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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