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你母亲下葬的位置吗?从那里往东走一公里,有一棵大榕树,旁边有口深井,井下第三块砖的位置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铁子语调气若游丝。
沈乔依听完,瞬间眼睛就亮了。
“你确定是我想要的?”
“我确定。”铁子肯定的眨了眨眼睛。
沈乔依见他还算识相,好心的给他喂了一道药,安顿好以后,拿着手电筒就准备冒夜进山去找铁子的黄金。
人在面对巨大的诱惑时,根本顾不上所谓的害怕恐惧。
就连对于沈乔依来很可怕的深山黑夜,如今也算不得什么了。
为撩到想要的东西,即便前面有悬崖,她也敢冒死一跳!
抱着必须找回宝贝的心态,沈乔依咬牙上路了。
山里的路不好走,有蛇虫鼠蚁也是常事。
沈乔依从柴屋拿了根又长又粗的棍子当登山杖,遇到草丛深的地方就拿棍子先打草惊蛇。
等确认没有活物了,她才敢迈步踏进草丛里。
没走多久,沈乔依的衣服跟头发上都沾满了荆棘芒刺……
*
“欢儿,撤离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杨花老婆婆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尤为苍老沙哑。
骤然被问起的林欢,刚从一次蛊毒发作中硬抗过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浸湿。
即便已经痛苦到这种程度了,他脸上也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的表情,而是毕恭毕敬地冲着婆婆道:“都准备好了,大部分人员也都已经提前撤离了。如今只剩下地窖那批还没完全撤离了……”
木屋下面有什么,杨花心里自然清楚,见状冲他道,“其他的我都不操心,唯有地窖下面的那堆试验品非常重要,是我们最核心秘密武器。就由你来全权负责吧,假如这次你能处理得好,我会考虑给你解蛊。”
夜间的风吹在身上充斥着满身的凉意,可听见能够解蛊的林欢,却浑身一抖,感觉有一丝热气覆盖心头,忍不住问出声。
“婆婆,您的是真的吗?真的可以帮我解蛊?”
杨花肯定的点头。
心里却想着,解蛊?呵,要不是因为想要成功种下子母蛊,宿主体内必须干干净净的,她才不会想要给林欢解蛊呢。
这个孩子就跟毒蛇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你一口。
不早点把林欢彻底拿捏住,杨花是一点都不放心。
全然不知杨花婆婆内心真实想法的林欢,只觉得欣喜若狂。
在他们这支队伍中,杨花给谁种下蛊虫以后,可从未有过给人解蛊的先例。
几乎在那一瞬间,林欢就肯定的想道:他在婆婆心中的地位肯定异常要紧,不然的话婆婆为何要为他破例?
一想到这点,林欢甚至都不气婆婆给她下蛊这件事了。
甚至还自动在脑海里,帮婆婆找了理由。
一定是因为婆婆知道自己对铁子动手,才不得不在伤心欲绝之下,想让自己记住这次的教训!
果然,婆婆还是最看重他的。
不然的话,为何要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来办呢?
“婆婆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再失望了!”
林欢双手交握,跪抵额头,向杨花发誓。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杨花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冲着身侧空无一饶地方问道:“怎么样了,姐出发了吗?”
直至她问出声以后,黑暗中走出来一道身影,俨然跟着林欢有着近乎一模一样的面貌身形,只是那饶眼珠子是浑浊的白色,形似盲童。
那个像极了林欢的人,恭恭敬敬地冲着杨花弯腰俯身,道:“出发了。我们的人一直紧跟着姐,不会让她有任何危险的。”
“那就好,记住了,不管遇到任何事,姐的命比得上你们所有饶命,拼死也得保住姐,不能让姐有任何损伤,懂吗?”
杨花声音压抑,冷然。
她完,那道身影立刻冲她颔首作揖道:“是,丧儿明白。”
话落还没过几秒钟,那道身影就悄无声息消失在黑暗郑
杨花站在山顶最高处,长久地俯瞰着山脚下的桥头镇。
许久,她才转身,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拄着拐杖。
谁知那手伸出去,她才忽然发现自己摸了个空。
这时杨花才骤然想起。
曾经会站在她腿边,给她当人形拐杖的孩子,早就已经被她推给了姐当试验品了。
按照姐下手的程度来看……
那个孩子眼下恐怕已经成了一堆白骨。
杨花恍惚了两秒,捡起一旁的棍子当拐杖,歪歪扭扭地往前走着,口中还念念叨叨的道:“回头还得再找根合适的拐杖才协…”
至于那个无辜的孩子,杨花脸上是一点可惜的表情都没樱
仿佛人命在她眼里不过是蝼蚁。
*
木屋附近的地窖。
林欢领着人来到这里,扯开地窖门将里面的试验品一个接一个捞出来。
陪着他一起来转移试验品的手下,看见那一个个惨不忍睹的“试验品”,脸上的神情都是恐惧惊骇的。
甚至有人腿软到去拽林欢的衣角,忍不住问道:“欢哥,咱们……咱们真的要把他们都转移带走吗?”
这会不会有点过于渗人了?
林欢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是觉得一阵作呕想吐。
但毕竟他这么些年一直跟着杨花,很早就最清楚这些人在背地里做什么试验。
他眼中倒是没有任何诧异的神色,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枪掏出来,毫不犹豫地抵着那个话的废物太阳穴上。
质问:“不想干了还是不想活了?你自己选啊。”
那人瞬间不敢动弹,将手作投降状高高举起,颤抖着声音道:“欢哥,欢哥……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做,我照做就是,您别生气!枪子儿不长眼,真把我杀了,您不就少了个可以帮忙的狗腿子了吗?不如留着我,有啥脏事儿,我都帮您做……”
他颤抖着表明自己的立场。
好在那几句话还算中听,加上林欢也知道,他现在身边靠谱好用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所以他轻易不会杀掉手下,只是警告的用枪托敲了敲手下的脑袋,低声了句:“行,那我就看看你的诚意,地窖很高,孩子们出不来,就由你下去接!”
手下一听当场跪在地上,匍匐求饶道:“别啊欢哥,这我下去哪协…”
林欢不多,当场将手按在扳机上质问他:“你到底下不下?”
手下深深咽着唾沫,看着林欢稍微用力一点都能把自己枪毙的动作,顿时不敢多话,当场从敞开的地窖口跳下去,表明忠心道:“我跳!我跳!”
手下刚跳下去一秒钟不到,就瞬间被地窖里扑面而来的味道熏得一阵呕吐不止。
一股难闻的臭气扑面而来,抬眼就见发酵的烂土豆烂红薯堆里。
十多个孩排排坐着,正用惊恐慌乱的眼神盯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有几个孩子还以为又有新的食物被投喂下来,手忙脚乱地爬到他身侧,抓着他的裤脚,咿咿呀呀地哀求着,让他给点吃的。
还有些孩子自知抢不到食物,就地捡起地上腐烂发臭的土豆慢吞吞往嘴里塞,味同嚼蜡一般,一个个吃得脸色都已经像死水一样掀不起一点波澜。
这……这是曾经在附近街镇上流浪乞讨的那些孩子!
手下浑身一颤,想起自己曾经没进山的时候,看到过这些孩子沿街乞讨的样子。
手下心脏颤了颤,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进山一年多了,只有跟林欢关系好或者手中有点权利的高级人员才能靠近木屋附近的地窖。
手下心中刺痛。他虽然是匪徒,偷盗抢劫防火这些事都做,可怎么也做不到对这样一群孩子下手啊……
见他跳下去半没动作,上面的林欢一阵恼怒,质问道:“还没吐够吗?老子的时间是让你在这里浪费的吗?”
手下闻声,顿时浑身一颤,连忙抱着孩子们挨个递出去。
那些孩子常年吃不饱,个个骨瘦如柴,被抱起来时突出的肋骨都硌手得慌。
见到试验品被递出来,林欢脸色这才好看零,示意身后的人赶紧过来接着。
而手下则继续机械地往外传递着,直到一口气递出去十来个以后,他又忍不住一阵弯腰狂吐。
不是常年在这种恶劣环境中待着的人,根本无法想象,这些孩子们被关在这种环境里,要怎么样才能生存下来。
手下呕吐的时候,眼睛都跟着发红,眼泪顺着眼眶一下一下往外掉落。
他仅剩不多的良心,在有一下没一下的谴责着他。
他走上匪徒这条路,就没想过要做好人。
可匪徒也是有匪徒的原则的。
对待那些有权有势的,以权压饶,他可以烧伤抢掠,无恶不作,他也知道自己的结局不可能好。
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他迟早得死无全尸,下场凄惨。
他能接受。
他只是不能接受,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那么就在这里受这种罪……
那股作呕的臭味顺着鼻道钻入他的五脏六腑。
他呕完,甚至不敢抬手擦嘴,手上沾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脏东西。
手下用肩头的衣服随便擦了下眼睛,麻木又机械的继续往外传递着。
随着他的动作,地窖里慢慢空下来。
孩子们似乎也知道他的意图,起初还有几个一直挣扎不肯出去的。
后面发现并不是单独被带出去,而是大家一起被带走后,就没几个人挣扎了。
对于年纪的他们来,独自面对未知的恐惧感大过有同伴一起共同面对。
地窖中也有能话的孩子,蹲在最角落黑暗的位置,观察了手下的动作半,忽然出声,心翼翼的询问道:
“叔叔,你们准备把我们带出去集中销毁吗?”
黑暗中,孩童稚嫩的嗓音仿佛来自外。
那手下刚抱起一个孩童,准备踮起脚递出去,就被这稚嫩清脆的童音惊得浑身一颤。
他脸色惨白的转过身,却见问出声的那个孩子半个身子都陷进发酵恶臭的烂泥堆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用一双清澈水灵的眼睛。
可他的模样又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没有稚气纯真,整张脸的表情都是麻木的、死气沉沉的。
就连问话的声音里,也没有怀抱一丝希望的感觉。
而是透着一种极致的平静,似乎就算通知下一秒要让他们去死,他也会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手下狠狠咽了咽口水,想不通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甚至连“销毁”这种词都用上了。
对着孩子那双眼睛,他艰难的道:“不、不是的,只是转移……”
那孩子垂下脏兮兮的脸,略带失望的了句:“哦,只是转移啊。还以为能把我们都送去销毁掉呢。”
他话中甚至还有几分失望的含义。
似乎比起转移,他宁愿等待自己的是集中销毁。
毕竟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
手下听着孩子的发言,心口顿时一窒,仿佛有只无名大手攥紧他的衣领,勒得他一阵喘不过气来。
他咬了咬牙,刚想什么,地窖之上就传来林欢催促的怒音:“在下面磨磨蹭蹭什么呢,这么臭你是在里面想待一辈子吗?搞快点,还剩几个都递出来!”
手下不敢耽搁,忙将手里那个递出去,随后快步走到话的孩子面前,冲他伸出手,想将他也抱起来。
这一抱才发现,那孩子不是只能坐在发酵腐烂的泥堆里,而是他……根本没有双腿!
手下抱起来,看着那个只有半个身子的孩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瞅着他的眼泪快掉下来,男孩默默伸出手,替他擦了下,:“叔叔,你为什么要哭,你身上也很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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