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州境内。
雍县。
和长安相比,这里城墙矮了些,街面的灯火也疏淡得多。
但城门洞口进出的人流车马倒是不少。
安王在城门口勒住马,王府僚属早在一月前就到了,长史、司马、录府参军各就其位,邸也已修葺完毕。
不过安王并没有给他们明确的消息,自己什么时候到。
所以此刻城门口并没有迎接的。
安王骑着马和元嘉的车厢并排:“成阳,我打听过了,这个雍县有家叫柳春的酒楼,据其间柳林酒能醉倒蜂蝶,等一下去尝尝呗。”
元嘉无所谓:“行啊。”
虽然她不爱酒,但反正今晚也不赶路了,找个地儿吃点再歇。
几人出示了过所,一路行至酒楼。
“就是这里了。”
安王坐在马车上,抬头一看,青布酒旗绣着“柳林村”三个大字。
店门半敞着,里面已经坐了几桌客人,酒菜香气从门缝里溢出来。
几人下来将马拴好,云泊正准备承担和掌柜协商的职责,安王大手一挥:“我也算东道主,想吃什么,我请客。”
这话的也没错,他虽是第一次来,但岐州是他的藩地,而雍县是岐州治所所在。
元嘉也不跟他客气:“云泊,看看有什么特色的,点个三四样。”
又问:“掌柜,你们这包间在哪?”
“前面右手边转上去,博士,领这位客官上楼。”
酒博士汗巾一搭:“得嘞,客官,这边请。”
元嘉点点头,跟着走过去,上了楼。
这家酒楼还挺大,楼上雅间用一道竹帘隔开。
竹帘一掀,里面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临街的窗户半开。
元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外边已经近黑的色。
算算时间,阿娘应当已经过了玉门关,也不知道有没有阿爷的消息。
竹帘那边很快传来脚步声。
安王的声音最大:“……云将军我跟你讲,这柳林酒啊,据是一位名将奉命护送波斯王子回国,路过凤翔柳林镇,看见路边蜂蝶纷纷坠地,欲飞不起。”
“后来,这位名将派人查访,才知道是柳林镇一家酒坊挖出了一坛陈年老酒。”
“香气浓烈,飘散数里,才把路过的蜂蝶都给醉倒了!”
他淡笑:“我曾有闻名,不曾喝得,一会儿云将军不如与我多饮几碗?”
话间,二人已掀了帘。
云泊拱手:“贵主,点了三碗紫秆粟面,还有鹿糕馍,?子和豆花泡馍。”
元嘉:“好。”
他才回安王:“殿下,臣不能饮酒。”
“喝一点怕什么,你家郡主就在这边,还能把你卖了不成?”安王不以为然。
云泊只是道:“殿下恕罪。”
元嘉招招手:“云泊,坐这。”
安王不满:“成阳,来柳林春不喝柳林酒,你不喝还不让人陪我喝。”
元嘉无语:“您消停点吧,一会儿你过去安王府,第一次去,就让你那些僚属看到一个醉醺醺的主子?”
安王不屑哼一声:“就几杯酒还能醉我?怎么可能!”
“再了,这个就是什么贡品,我在宫中却一次也没见过,多难得。”
元嘉:“……你王府都在这了,多得是时候喝。”
安王傲娇扬起下巴:“你不懂。”
他还哼几句词:“送客亭子头,蜂醉蝶不舞,三阳开国泰,美哉柳林酒~”
元嘉抬头望,揉揉耳朵。
饭食点心很快上来,零散也摆了一桌。
鹿糕馍的模样很特别,偏白的乳黄色,碗口大,像一个鼓形的石墩,底下印着只胭脂红色的梅花鹿。
元嘉尝了一口,还挺好吃。
豆花泡馍是用锅盔切薄片,被滚烫的豆浆煮得外软内韧,配上白嫩爽滑的豆花,淋一层红亮喷香的油泼辣子,吃起来咸辣的。
这个舀了一勺她就放弃了。
总感觉应当是甜口。
没人陪安王喝酒,他就自己喝了一杯又一杯。
一整壶见空后,安王还朝外大喊一声:“博士——博士——”
“哎来了客官。”
酒博士赶来,掀帘问:“客官需要点什么?”
安王豪气道:“再给我来一壶你们这的柳林酒!”
“得嘞。”
安王捧着自己脸:“成阳,喝点呗。”
元嘉吃完最后一口紫秆粟面,认真:“没事,你醉就醉吧,待会儿让云泊扶你去王府。”
安王哼:“瞧我了吧。”
元嘉:“没有,怎么会,您慢慢喝。”
两刻钟后,安王趴在桌上,又倏然立起来。
又趴下。
元嘉笑吟吟:“还能走吗?”
度数再低的酒,也架不住这么喝阿,而且元嘉闻着,这酒可比米酒烈对了。
安王不甘示弱:“怎么~嗝~不能!”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自上而下睨着元嘉。
刚想开口炫耀,手没扶稳,桌面被推得晃了一下。
元嘉:……
“云泊,扶他去。”
“是,贵主。”
结了酒钱,云泊把安王扛到马车上。
安王这会儿倒不闹腾了,静静由云泊背着,也不反抗。
只是他的马还拴在外头。
云泊刚要开口问,元嘉已从车厢中拿出帷帽,一戴,便轻巧的翻身上马。
元嘉一拉缰绳:“送他回府,我们便去找个驿馆休息。”
云泊便没废话:“是。”
修葺安王府是个大工程,所以位置也很好打听。
王府的大门是关着的,门楣上的匾额还没有挂上。槐树遮阴,几人穿着半新不旧的短褐,腰间挂着铜牌,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根下。
见有一女郎策马停至王府门口,他们对视一眼,调笑的语调:“呀,娘子,找谁呢?”
云泊眉头一皱。
元嘉淡淡掀眼,语调不轻不重:“通传你们长史,迎安王殿下回府。”
仆役:??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瞬间哄堂大笑。
他们捧腹,乐不可支:“你这娘子!做什么美梦,你是你是安王?还是,安王殿下竟在那马车内?”
“你你是安王殿下的宠妾,都要先摘了你那帷帽,哥几个先瞧一瞧——啊——”
眨眼间,云泊已下了马车,长剑出鞘。
话声音最大的那人脖颈瞬间被割出一道血痕。
他捂着脖子,指间血迹渗出,眼神惊恐的看着云泊:“你——”
? ?实话,有点磕玄玄and云泊,我有罪!
?
我迟早写一篇张扬明艳贵女x冷面但听话侍卫的文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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