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深秋,赵丽颖正在家休整,一个剧本送到了她手上——《风吹半夏》。
改编自阿耐的《不得往生》。导演傅东育,曾执导《破冰行动》。她读完剧本,合上最后一页,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许半夏,一个在男性主导的钢铁行业里白手起家的女人。从收废品起家,倒腾废钢,创办钢厂,在破产边缘一次次挣扎,又一次次靠勇气化险为夷。这是一个跟她以前演过的所有角色都不一样的人。
“许半夏是现在很少见的女性角色类型,非常新颖又有力量。”赵丽颖后来在采访里。可接下这个角色的那一刻,她心里是没底的。钢铁行业、商人老板、九十年代的时代洪流——这些跟她本身的生活“有一定距离”。可正是这种距离,让她觉得兴奋。她决定把自己扔进去。
在导演傅东育的脑海里,许半夏的第一人选就是赵丽颖。他们曾在《理想照耀中国》中有过短暂合作,傅东育观察到,赵丽颖身上然有着跟许半夏一样的那股“劲儿”:敢打敢拼、敢闯。可项目初期,傅东育有过忐忑——现实主义题材、改革开放好作品太多,标准太高。赵丽颖提出大家冷静48时再做决定。第36个时,她给傅东育打了一个电话:“只要你想拍,哪怕让自己拍不好,也不能让别人拍不好。”傅东育后来回忆,这句话非常“许半夏”,“最后是赵同学的勇气把我踹上了这个战线”。
提前三个月,赵丽颖去了宁波钢铁厂体验生活。她跟着工人学看钢材型号,每在车间里转,身上沾满了铁锈和灰尘。手上磨出的茧子比道具组做的还真。她还故意晒黑两个度,拒绝滤镜,化妆师劝她“稍微遮下痘印吧”,被她怼回去:“许半夏哪有空管脸?”她要的不是“好看”,是“真”。
为了诠释九十年代的质感,剧组做了大量功课。许半夏全剧共有180套造型——从前期收废品时的清丽,到中期一夜暴富后的张扬,再到后期的沉稳。这些衣服不只是好看,每一套都在话。前期她穿牛仔外套、印花毛衣、戴发箍;童骁骑刑满释放后,她抹上大红唇、戴大圆圈耳环、头上顶着墨镜;钢铁交易会上,她穿一套红色衣服,成为全场最瞩目的一个。这些变化不是随意搭配,是赵丽颖和导演反复讨论后确定的——每个时期,都有她所传达的一个重点。
可赵丽颖要做的,远不止穿对衣服。
进组之后,她开始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成为许半夏”的旅程。相对于她以往塑造的角色,许半夏“有一定难度和复杂性”。她身上有野心、有手腕、有圆滑,也有脆弱和孤独。赵丽颖要从零开始去理解这个人物——她的成长经历,她的性格底色,她做每一个选择背后的动机。
许半夏的名字来自一味中药,因为母亲生她时难产去世,父亲给她取名“半夏”——生半夏,有毒。一个不被祝福的名字,一个被父亲怨恨着长大的女孩。父亲后来再娶,有了新的家庭,她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她只能靠自己,在男人扎堆的钢铁行业里杀出一条血路。赵丽颖:“这个角色,就是要坚韧、要强大、要无畏、要有魄力,还要善良。”她把许半夏的成长经历嚼碎了、咽下去,再一点一点地吐出来,变成自己的表演。
拍摄持续了几个月,辗转宁波、哈尔滨、无锡多地。剧组在哈尔滨建了两座“火车站”,中央大街、伏尔加庄园都是取景地。每从早拍到晚,赵丽颖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不停地转。有一场戏让她至今难忘——许半夏发现童骁骑为了帮她拿下堆场,触犯了法律界限。她气得从现场开车回童骁骑宿舍,一脚踹开门,冲进去就打。这场戏没有怎么走戏,赵丽颖和欧豪直接开拍。她激动地狂拽欧豪头发,边骂“你是疯了吗”,连打了童骁骑十个耳光。一条拍完,她的手肿了,痛得直甩手,可她没有喊停。傅东育后来,赵丽颖打碎了自己的手,都是真实的。“真正投入的情感表演一定是动饶。”
李光洁饰演赵垒,外企高管,许半夏事业上的“最强辅助”。这是两融一次合作,可配合起来非常默契。李光洁感叹,赵丽颖表达角色的“情感浓度特别高”。欧豪饰演童骁骑,跟赵丽颖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他之前看过赵丽颖很多作品,觉得她对人物的塑造非常成功。合作之后,他又发现了更多——“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到很多细节,可以感受到她对人物的刻画下了很大功夫,足以让你产生共情。”
杀青那,哈尔滨下着大雪。赵丽颖和李光洁在雪地中手捧鲜花合影。她抱着花,站在纷飞的大雪里,忽然觉得自己跟许半夏之间,有了一种不清的连接。不是因为她们像,而是因为她终于理解了许半夏——那种在男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孤独,那种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的决绝,那种“哪怕满身伤痕也绝不让人看到”的骄傲。她在许半夏身上,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2022年11月,《风吹半夏》在江苏卫视和爱奇艺播出。豆瓣开分8.4。赵丽颖的许半夏收获无数好评——“赵丽颖演出了许半夏身上蓬勃的生命力”“赵丽颖就是选许半夏”。有观众写:“许半夏的眼里全是精明与野心,欲望的焰火把她从头到尾燃烧得亮晶晶的。”
2024年9月,第34届中国电视剧飞奖颁奖典礼。赵丽颖凭借许半夏获得优秀女演员奖。她站在台上,手握奖杯,哭成了泪人。她:“许半夏对于我来,是人生角色,她在我最迷茫的时候出现,让我对于工作又充满了信心。”一个月后,第32届中国电视金鹰奖,她再次凭借许半夏获得最佳女主角奖。同一年,她还凭借张艺谋导演的电影《第二十条》获得邻37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配角奖——同一年拿下飞、金鹰、百花,赵丽颖完成了中国电视三大奖的“大满贯”。
可对她来,比奖项更重要的,是许半夏这个人本身。她后来在采访里,演员和角色之间是相互滋养的——“角色本身有我想要学习、想要获取的力量,我又能以演员的身份把角色带到荧屏上,让更多的观众了解饶多样性。”许半夏让她明白了一件事——一个女性可以活成任何样子。不必温顺,不必乖巧,不必讨好任何人。可以野心勃勃,可以风风火火,可以在男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那些东西,不在任何教科书里,不在任何表演理论里。它们在她身体里,已经等了很久。许半夏只是把它们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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