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春,《楚乔传》的剧本递到了赵丽颖手上。
彼时,距离《花千骨》播出已经过去大半年,赵丽颖站在“收视女王”的位置上,收到了无数古装大女主的邀约。可她翻完《楚乔传》的剧本之后,沉默了很久。楚乔跟花千骨不一样——花千骨的痛苦是被爱所伤,楚乔的痛苦是整个时代压在她肩膀上。她从一个被扔进猎场供贵族射杀的女奴起步,一路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最终成为心怀苍生的秀丽王。她没有退路,没有依靠,没有人会来救她。她只能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赵丽颖在楚乔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个从大长亭村的黄土地里走出来的、被无数人过“你不斜的姑娘。她决定接下这部戏。
她:“楚乔的信仰其实很简单,就是自由和平等,她有很多我想传达的东西,就是她的坚韧还有倔强。能传递给大家更多的,可能不仅仅局限于爱情,还有追求理想的权利。”
她不希望女性角色只困于情爱、为男人争斗,女性应该拥有更丰富的思想与信仰。楚乔不是花瓶,不光是跟燕洵、宇文玥两个男饶情感纠葛,还有她自己的信仰、梦想和理想。她想告诉所有人——女人也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拥有更丰富多彩的人生,可以有自己的坚持和努力,女人也可以成为英雄。
这些话得云淡风轻,可为了把楚乔从纸上拽进现实里,赵丽颖付出的,是身体和精神的全部。
进组之前,赵丽颖开始疯狂减重。她为角色瘦了八斤。瘦不是因为减肥,是因为角色本身太辛苦了——“楚乔背负的东西很多,我就跟着人物感觉走,因为她不是生活得很好,我就会相应瘦一些。”
她不需要刻意减肥,因为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了楚乔——楚乔吃什么她就吃什么,楚乔睡几个时她就睡几个时,楚乔受的苦她跟着受,楚乔流的血她跟着流。
林更新后来透露:“她对原着研究非常深,包括剧本、扉页她都会划重点做笔记,就像学生一样。”赵丽颖自己是原着粉,对原着有一种执念——“原着里怎么写,我就要表现出来。但是电视剧会有一些改动,我又作为一个原着党的心态,不想改。”她跟原着作者潇湘冬儿反复沟通,跟导演和演员不断讨论剧本。原着作者后来多次发微博盛赞她的敬业。
可即便是原着粉,她也没想到——这部戏只拍了原着的一半。原作《11处特工皇妃》共三本,《楚乔传》只拍了一本半。赵丽颖接受采访时直言:“本来以为拍3本,结果现在只拍1本半,我就会有一些执念,就会有一些遗憾。”她自己“上当了”,可戏已经接了,只能把这一本半演到极致。
《楚乔传》的拍摄,是赵丽颖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极限挑战。
剧组有一场戏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正蓝旗桑根达来的沙漠里拍摄,地处浑善达克沙地腹地,海拔1325米。六月的地面温度高达40度。楚乔与狼搏斗的戏全是赵丽颖本人出演,而狼群是现场工作人员扮演的。她在沙地里被拖来拖去,被踹、被押走,光着腿在沙漠里摸爬滚打。工作人员直接抓着她的手把她甩出去,一脚踹在身上。
可在片场花絮里,她拍完了这段虐身戏,竟然开玩笑要在内蒙古“套汉子”。别人问她疼不疼,她笑着没事,可那些沙地上的伤痕和淤青遍布全身。导演在拍《楚乔传》之前就统一了思路——打戏不玩仙侠剧那些虚招,要的是近身格斗、实打实的实眨赵丽颖的打戏几乎从没用过替身。吊威亚腾空翻跟头、拿长剑近身搏斗、在泥地里滚来滚去打斗,她都咬牙亲自完成。
有一场骑马戏,赵丽颖吊着威亚在马背上拍,结果马把她掀开,威亚没有拉住她,她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那次受伤之后,她的背部留下了一块永久的疤痕。后来她在背部纹了一朵紫色的花,就是为了遮住那块伤疤。粉丝们以为那是装饰,没有人知道那朵花下面藏着一段永远不出口的疼。可即便受过这么重的伤,后来拍戏吊威亚时,她依然咬牙上。
有一场倒挂的戏,是她自己亲自拍的,她这没什么好炫耀的,本来就是演员该做的事。她的腰伤也是老伤,不能久站,稍微运动就要戴护腰带。可她在片场从来不让人看见这些——她只会笑着跟导演:“再来一条。”
九幽台那场戏,是《楚乔传》里最惨烈的高潮之一。燕洵一家被灭门,楚乔戴着沉甸甸的铁链被厮打,伤痕累累。那场戏拍了九,四十多度的高温下,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连续奋战。楚乔被铁链拖拽、被推搡、被踩踏,每一个镜头都是赵丽颖亲自上阵。
赵丽颖后来回忆,那场戏里她“拍晕了两回”。可她没有停下来,缓过来之后继续拍。因为她知道——楚乔不会停下来。楚乔会晕倒,可她会站起来。她必须站起来,因为还有人在等她。
除了身体的透支,还有精神的消耗。长时间沉浸在楚乔的角色里,对赵丽颖来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楚乔作为女生,要背着血海深仇,还要去完成很大的理想,像战士一样去战斗。赵丽颖自己经历了“自虐式沉淀”,因深入楚乔内心,常觉独自战斗,几近崩溃。
她在采访里,演《楚乔传》对她来是一次未知的冒险——“因为她的世界太强悍,太累,费力不讨好,不是大部分人所期待的,也不是大部分人能理解的,所以你问我怕失败吗?我当然怕,但人总要走出自己的舒适区,总要试着去突破,我觉得这样活着才有意义。”
赵丽颖拍戏时几乎从不看回放,因为她太清楚自己付出了什么——“我走进她的世界,通过我的代入去讲述这个角色的故事而已。”
《楚乔传》剧组一共拍摄了155。杀青当日,赵丽颖身穿戏服现身第三届“文荣奖”颁奖典礼,领取最佳女主角奖杯,随后又马不停蹄赶回剧组继续拍摄。
最后杀青的她,一一送走了其余伙伴,独自鏖战到凌晨五点。杀青时,她哭得停不下来。林更新为安慰她,送了她一个玩具熊。赵丽颖在林更新的怀里哭了很久——她那么娇,在他怀里莫名地搭,那是最萌身高差。她哭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舍不得。舍不得楚乔,舍不得那些在沙漠里被拖拽的日子,舍不得那些在四十度高温下吊着威亚咬牙坚持的瞬间。她把这些都装进了心里,装得很深很深。
林更新饰演宇文玥,这是他和赵丽颖的第一次合作。林更新身高186cm,赵丽颖站在他旁边,娇得像一只麻雀。两人最大的难题是身高差。赵丽颖自嘲:“身高差还可以垫箱子,但是胳膊短就不能垫东西了,也不能拉长。”
拍打戏时,林更新胳膊长,她胳膊短,配合起来特别费劲。两个人只能慢慢磨合,互相配合。可这种身高差反而成就了“星玥cp”最萌的化学反应。片场花絮里,赵丽颖一本正经地自己忘词了,林更新霸气回应“滚”。拍吻戏时,林更新拍完一条就满脸通红捂着脸跑回了房车上。赵丽颖埋怨他动作不安全。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开怼,可怼完又一起努力完成每一场戏。
窦骁饰演燕洵。窦骁本来只是想要和赵丽颖合作,赵丽颖把自己接下的这部戏推荐给了他。进组之后,窦骁为保持剧中燕洵虚弱的状态,坚持盖着棉被拍戏。赵丽颖跟窦骁在片场也很默契,两个人经常讨论剧本,几乎没有什么分歧。牛骏峰:“丽颖片场很美!”——那个“美”字里,藏着他对这个拼命姑娘的全部敬意。
李沁饰演元淳公主。她评价赵丽颖:“拍戏的时候,她都特别努力,特别认真,我们经常在一起探讨剧情,聊戏的时候都会比较激动,因为她是迷嘛,很喜欢原着。”楚乔从麻木到锐利的眼神蜕变,被奉为教科书级表演。而她单枪匹马营救秀丽军、高喊“燕北的战士们!燕北没有抛弃你们!听我的命令跟随我,我要带你们回家!”那场戏,是《楚乔传》最燃的片段之一。赵丽颖瘦的身体里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那七个字让无数观众当场破防。
2017年6月,《楚乔传》在湖南卫视开播。收视率一路狂飙,成为周播剧历史第二高收视率。全网播放量超过百亿。赵丽颖的楚乔成为她职业生涯中又一个经典角色。有人这部剧是她的“颠覆之作”,赵丽颖直接否认了。她不觉得一部剧能改变自己的演艺之路。聊到演技,她只了一句话——“真诚待人,真诚演戏。”
没有什么复杂的技巧,就是这两个字——真诚。真诚地对待角色,真诚地对待观众,真诚地对待自己。你付出了多少,作品就回报你多少。种地的时候没有捷径,演戏的时候也一样。
赵丽颖后来:“我只是想,告诉大家女生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拥有自己更丰富多彩的人生,可以有自己的坚持和努力。女人也可以成为英雄,可以改变什么,也可以让女生去崇拜。”
可她的遗憾也留在了那里——《楚乔传》只拍了一半。楚乔和宇文玥的冰湖大战给观众留下了悬念,无数人期待第二部。赵丽颖也在采访里坦然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可那部戏终究没有续上。
可遗憾也是一种美。就像赵丽颖背上的那朵花——它遮住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却也成了一种勋章。那些在沙漠里被拖拽的日子、在四十度高温下吊着威亚咬牙坚持的瞬间、在九幽台拍晕过去又醒过来的循环——都变成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刻进了骨头里。
楚乔让赵丽颖明白了一件事——女人可以成为英雄。而她,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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