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当真?”
半晌,谢宸出声。
他心的将冯芷扶坐在了瑾姑姑方才进门时带来的,在地上铺好的厚被褥上。
就连后颈处,都被瑾姑姑细心的垫上了软枕。
冯芷看着一脸震惊的谢宸,点零头。
“原书剧情是,安嫔食用了沈贵妃送去的山楂糕,随后便腹痛难忍,流血不止。
等半个时辰后,章太医匆忙赶到,孩子已然保不住了。”
“就算安嫔当真误食了山楂糕,也远到不了滑胎的地步。
更何况,太医院距离安嫔所在的明华殿不过区区150丈。
就算脚程再怎么慢,一炷香的时间足以赶到,何需半个时辰?
分明就是有人算计好的。”
瑾姑姑不愧是深宫里历练有成的老人,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
“的确,区区一盘山楂糕并不足以让安嫔滑胎。
但在这之前,她已经先去永宁宫拜会过沈贵妃,而彼时,贵妃娘娘殿中香炉里所燃的,便是掺杂了麝香的梨云暖。”
听到这话,谢宸和瑾姑姑同时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
“不可能!
娘娘殿中的香炉里绝不可能掺杂麝香,那梨云暖是我每日看着丫头换上的,绝不会有错!”
瑾姑姑再次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就着谢宸的大手,冯芷喝完了碗里苦涩的药汁,她一边接过蜜饯放入嘴中,一边虚弱的摇头。
“我不知道香料是何时换上的,又是何人动的手。”
“但是谢宸,”
冯芷拉住谢宸的手,沙哑着声音焦急道:
“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冯芷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瑾姑姑,继续道:
“你一定要在今夜除掉永宁宫内所有残留的麝香痕迹,不仅仅是大殿的香炉内。
不定,还有其内殿,不对,娘娘的寝宫,如果永宁宫真的有内奸的话。”
冯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道:
“总之,你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销毁掉永宁宫内,所有残留的麝香。
如果,如果你们能查出内奸最好,”
到这里,冯芷停顿了下,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震惊愤恨的瑾姑姑。
在没有调查清楚一切之前,她不确定,对面之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内奸。
“如果不能揪出那个人,那就想办法封口,绝不能让此事走漏半点风声。”
一口气完这些,冯芷疲惫的仰靠在厚实的棉被上。
她好怀念冯府舒适的被窝,还有一日三餐送到嘴边,整日围着她伺候的玉她们啊!
早知道打板子这么痛,地牢又湿又冷,她逞什么英雄啊?
永昭帝这么宠爱沈贵妃,不定到时候也就把板子高高举起,再轻轻落下呢?
“委屈你了!”
看着面前纡尊降贵,蹲下身来,舀起碗里的燕窝粥心的送入她嘴边的绝美少年,冯芷叹了口气,一把将碗夺了过来。
她不敢赌!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去行动?”
冯芷板起脸来赶人。
想了想,生怕自己忘了什么,忙补充道:
“对了,我不确定明华殿那边,安嫔有没有把山楂糕吃完,
但送去的碗碟,乃至未吃完的山楂糕,都残留着永宁宫的痕迹,你们一定要想办法销毁,万不可大意。”
谢宸郑重点头。
又扫视了一眼牢内他刚命人搬进来的各种吃用物件儿,不放心道:
“要是还缺什么的话,你派人给我传话,牢里我安排了人手。”
“谢宸,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
冯芷气呼呼的放下手里的粥碗,没好气道:
“你给我带了这么一大堆东西,还嫌不够多,你是预备着我这后半辈子都在牢里过吗?”
谢宸噗嗤一声笑了,原本压抑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谢宸抬脚离去。
原本被冯芷刻意压制的恐慌害怕几乎瞬间涌上心头。
她再也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双手并用的爬着追到了牢门口,伸手抓住了铁栏杆外,谢宸的一片衣角。
“谢宸,你的动作一定要快啊!
要不然,我怕我撑不到明。
你知道的,我这人从怕疼怕死,万一他们对我严刑逼供的话,我一定会撑不住屈打成招的!”
冯芷几乎是哭着出这话。
一想到古装剧里那些个刑训逼供的场面,一定比眼下的打板子更痛,也更血腥残忍,她哭得更大声了。
“谢宸,我还不想死!”
这一夜,永宁宫灯火彻夜通明。
沈贵妃一如既往的独得圣宠,引得各宫眼酸的妃嫔们又不知砸了多少杯盏花瓶。
若是用心听的话,一定会有人注意到,这其中摔杯盏的次数最多,声响也最大的,正是裴皇后所在的翊坤宫。
可惜,飞掠而过的戚风和身后的三个暗卫,此刻根本无暇他顾。
目光瞄准的,是10丈开外,除了偶有几声婴儿啼哭,显得异常安静的明华殿。
就在瑾姑姑领着首领太监夏子,和贵妃娘娘从娘家带进宫的心腹宫女蓉儿,将整个长宁宫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的彻查了一遍时,
谢宸只身一人,拽着冯潇,连夜疾驰,去了大理寺地牢。
“把安翎儿的父亲和大哥都押出来!”
谢宸冷着脸坐在审讯室里。
白日里,芷儿所受的每一分痛苦,他都要安家父子十倍百倍的偿还回来。
若是冯芷能与他心灵相通的话,她一定会苦苦哀求谢宸:
她宁愿不要报复安嫔及其家人;
她也宁愿时光倒流,在那日当街冲撞三皇子谢昭时,立马下跪求饶,乖乖交出所有食盒里的点心;
甚至,她宁愿谢宸提早一剑杀了她,以绝后患。
也绝不要,绝不要此刻面对着一排排琳琅满目,血迹斑斑,满是锈迹的,千奇百怪的各种刑具,战战兢,生不如死。
“冯氏,幕后指使之冉底是谁?
!
你为什么要加害安嫔,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手拿皮鞭的狱卒步步逼近,皮鞭上强烈的辣椒水味呛得冯芷连连咳嗽,却动弹不得。
毕竟,此刻她正被两条铁链铐着,吊在半空郑
对面高台上坐着的,正是监审官谢昭。
全程,谢昭神色淡漠,一言不发。
可越是如此,冯芷越觉得胆颤心惊。
甩在虚空中的鞭子还没落到身上,她已哭着颤声开口:
“我,我什么都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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